试镜厅内的气氛，因为林毅对杨蜜那番毫不留情的点评，而变得有些凝固。
杨蜜站在原地，脸色发白，骄傲如她，第一次在专业领域上，被人如此彻底地击败，而且还是被自己心爱的男人。那种挫败感和羞耻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吴景和刘得华都有些尴尬，想开口打个圆场，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毅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那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忍。他知道这番话对杨蜜的打击有多大，但长痛不如短痛。想要成为真正的艺术家，而不是一个被流量绑架的明星，这一关，她必须自己过。
“下一位，刘施施。”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刘施施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杨蜜，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林毅，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走到场地中央，而是先对着评委席微微鞠了一躬。
“林导，各位老师，能给我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吗？”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了许可，刘施施没有再看任何人，而是独自走到了试镜厅的一个角落，背对着所有人。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播放器，戴上了耳机。
没有人知道她在听什么，只能看到她安静地站在那里，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试镜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杨蜜也从最初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眼神复杂。她和刘施施相识多年，从《仙剑三》开始，既是最好的闺蜜，也是最强的对手，更是如今侍奉同一个男人的“姐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外表看起来人淡如菊的女孩，骨子里有多么倔强，对表演有多么敬畏。
五分钟后，刘施施摘下了耳机，缓缓地转过身来。
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整个试镜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气质清冷、淡雅如菊的刘施施。
她的眼神，空洞、迷茫，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麻木。她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微微佝偻着，仿佛背负着看不见的重担。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她没有立刻开始表演台词，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空间。
当她的目光“落”在远方那座想象中的、被冰封的东方明珠塔时，她的身体只是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荒凉。
仿佛，她已经见过太多死亡，太多毁灭，再壮观的末日景象，也无法在她心中激起太大的波澜。
她缓缓地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冰冷的空气，但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然后，她慢慢地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瘦削的肩膀开始无声地耸动。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里，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崩溃。
那不是在表演悲伤，她本身，就成了悲伤的化身。
这种近乎“体验派”的沉浸式表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吴景看得眼都直了，嘴巴半张，喃喃道：“这……这他妈是演出来的？”
刘得华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与动容，他看向林毅，眼神里全是佩服。他从事演艺事业几十年，见过太多演技精湛的演员，但能像刘施施这样，将自己完全“献祭”给角色的，寥寥无几。
林毅心中一动，就是她了！这股子破碎感，就是韩朵朵的魂！
表演结束，刘施施依旧蹲在地上，久久无法从情绪中抽离。
直到林毅轻声说了一句：“可以了，施施。”
她才像惊醒了一般，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带着泪光和迷茫。
她看着林毅，轻声问：“我……可以了吗？”
那声音里的脆弱和不确定，让人心都碎了。
林毅站起身，亲自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演得很好，非常好。”
这一刻，杨蜜看着被林毅扶着的刘施施，看着她脸上那梨花带雨却又带着一丝满足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场“韩朵朵”的争夺战，自己，或许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