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春,山西,辽县。
春寒料峭,但苍云岭下的气氛却比天气还要燥热几分。
“我说林峰,你小子是不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老子跟你说了八百遍了,先挪用,挪用懂不懂?等老子打了胜仗,缴获了小鬼子的,双倍还你!”
386旅后勤仓库门口,一个穿着褪色军装,满脸络腮胡,身形魁梧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拍着桌子。
他就是刚在苍云岭抗命,被旅长陈赓一脚踢来看仓库反省的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而被他指着鼻子骂的,是一个二十出头,身板挺直,面容冷静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
林峰,仓库管理员,也是一个来自八十多年后的灵魂。
一觉醒来,就成了这个炮火连天的年代里,八路军一名普通的后勤干部。而他的前世,却是在共和国顶尖特种部队“龙牙”里,一手持枪,一手焊枪,被战友们公认的兵王怪物。
面对李云龙的唾沫星子,林峰眼皮都没抬一下,指着墙上贴着的《仓库管理条例》,声音平淡如水:“李团长,别说你现在只是个代理库管,就算你还是独立团团长,没有旅部的手令,一颗子弹也别想从我这拿走。这是纪律。”
“纪律?老子打鬼子就是纪律!”李云龙一听就炸了毛,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我那独立团的弟兄们,子弹都得掰成两半用!你这仓库里弹药堆积如山,看着都发霉了,就不能先挪给我点?你小子是不是不盼着咱们打胜仗?”
林峰心里冷笑一声。
跟你李云龙做生意?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你那“双倍还你”的欠条,怕是比鬼子的王八盒子还不值钱。
他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李团长,我也是八路军的一员,也想多杀鬼子。但规矩就是规矩,我只是个小小的仓库管理员,没这个权力。你要弹药,找旅长要去。”
“你……”李云龙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林峰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李云龙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要不是旅长下了死命令让他来这反省,他早就把这不识抬举的小子给捆了,先搬空仓库再说!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引擎呼啸声由远及近,迅速划破了仓库区的宁静。
“嗡——嗡——”
“他娘的!”李云龙猛地抬头,脸色一变,破口大骂,“又是小鬼子的侦察机!跟茅房里的苍蝇一样,没完没了!老子早晚把它捅下来!”
只见一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九七式战斗机,正以极低的高度掠过仓库上空,机翼下的摄像头闪烁着微光,显然是在进行侦察拍照。
那嚣张的姿态,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甚至还能看到飞行员探出头来,轻蔑地朝地面望了一眼。
“快隐蔽!”
“狗日的,太嚣张了!”
周围的警卫战士们纷纷找地方隐蔽,一个个气得牙痒痒,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机在头顶盘旋。
用步枪打飞机?那是说书先生才敢吹的牛。就算能打中,那小小的弹头也跟挠痒痒似的,根本伤不到飞机分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无可奈何之际,身边的林峰却动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前一秒还是个文弱的库管员,这一刻却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
“鬼子侦察,下一步就是轰炸!这里是后勤仓库,是他们的重点目标!”
林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决断。
他一个箭步冲到仓库角落,那里盖着一块防雨布,下面是一挺备用的马克沁重机枪和几箱弹药。
“都愣着干什么?警卫排,把你们的机枪全都架起来,对空警戒!”
林峰一边吼着,一边熟练地掀开油布,将沉重的马克沁拖了出来,检查枪身,安装支架,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旁边的李云龙都愣了一下。
这小子,不像个管仓库的啊!这麻利的动作,比他团里的机枪手还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