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这简直是拿部队当赌注!”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资历较老的团长猛地站起来,激动地反驳道:“林处长,你的计划太过理想化了!特战队只有几十人,怎么可能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炸毁铁路?
一旦被发现,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就算成功逼停了火车,日军的反应速度极快,附近的据点一两个小时内就能派出援军。到时候,我们负责主攻的部队,就会被反包围!这是把我们的精锐往火坑里推!”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担忧。这个计划的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将导致灾难性的后果。这不是打仗,这是赌博!
陈赓的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不停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这几乎是一场豪赌,赌上了三八六旅最精锐的力量。
但与此同时,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冲动。
林峰过往创造的一个个奇迹,从端掉坂田指挥部到提出情报作战的构想,让他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而且,这个计划所描绘的收益,实在是太诱人了。
活捉一个日军少将,几十个校级军官!这个战果一旦达成,其政治意义和战略价值,将远远超过歼灭一个联队!这足以震动整个华北,甚至震动东京!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八路军不是泥捏的!
“林峰,”陈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你有多大把握?”
“报告旅长!”林峰立正回答,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如果计划完全按照我的设想执行,我有八成把握,成功瘫痪专列,并抓获大部分目标!剩下的两成,在于战场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八成!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如此高风险的行动中,八成的把握,已经高得吓人了。这小子是真有底气,还是在吹牛?
陈赓看着林峰那双自信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最后的犹豫被驱散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就这么定了!我同意你的计划!”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旅长,三思啊!”
“这太冒险了!”
“同志们!”陈赓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富贵险中求!打仗,哪有万无一失的?我们八路军,就是要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时间,意想不到的地点,用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予致命一击!这次行动,我亲自坐镇指挥!”
他转向地图,眼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开始下达命令。
“命令:新二团,丁伟!”
“到!”丁伟站起身,身姿笔挺。
“我给你团一个任务,在行动开始前十二小时,对娘子关以东二十公里的阳泉据点,发起佯攻!动静要大,要让鬼子以为你们要拔掉这个钉子,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丁伟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知道,自己将为这场惊天大戏,拉开序幕。他嘿嘿一笑:“旅长,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阳泉的鬼子耍得团团转!”
“命令:独立团,李云龙!”
“到!”李云龙早就等不及了,中气十足地吼道,震得屋顶的尘土都往下掉。
“你团作为总预备队,在娘子关以西十公里外隐蔽待命。一旦林峰他们得手,你部立刻出击,负责打援,并接应主攻部队撤退!记住,要像钉子一样,给我死死地钉在那里,挡住任何方向可能出现的敌人!”
“是!旅长您就瞧好吧!”李云龙拍着胸脯保证,虽然不是主攻有点可惜,但打援也是他的拿手好戏,“谁敢来,老子就让他有来无回!正好试试我那批新兵蛋子!”
最后,陈赓的目光落在了林峰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期许和信任。
“林峰,情报作战处行动科,作为此次行动的尖刀,由你亲自带领!行动代号——‘雷霆’!我给你全部的自主权!需要什么,就开口!我只要一个结果,把服部直臣,给我囫囵个儿地带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锐利如刀。
一场针对日军“精英团”的雷霆行动,就此敲定。
当夜,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五十多道黑影,背负着沉重的行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旅部驻地,如同鬼魅般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的装备与众不同,除了人手一支的、黑洞洞的冲锋枪,每个人的背包里都塞满了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块和特制的起爆装置。这种短小精悍的自动武器,将在接下来的近距离突袭中,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
为首的林峰,脸上涂着油彩,背上除了武器弹药,还多了一部便携式电台。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矫健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悄无声息的队伍,压低声音,通过喉震式对讲机下达了简短的命令:“保持静默,全速前进!”
他们的目标,直指数十里外的险关——娘子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