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机场后山,一片死寂。只有巡逻队的探照灯光柱,偶尔从山脊上扫过,带来短暂的光明和更深沉的黑暗。
三名日军哨兵,正百无聊赖地站在各自的哨塔上,搓着手抵御着深夜的寒意。在他们看来,这片鸟不拉屎的后山,别说是八路,就连野狼都很少见。在这里站岗,纯粹是浪费时间。
其中一个哨兵打了个哈欠,刚想靠在栏杆上偷个懒,忽然感觉脖子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微微一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他低下头,借着探照灯的余光,看到自己的胸前,不知何时,已经绽开了一朵妖艳的血花。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开,想要发出警报,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漏气声。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身体里飞速流逝。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远处山脊的黑暗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火星。
“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个哨塔上的哨兵,也以同样的姿势,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他们的眉心,都多出了一个精准的弹孔。
黑暗中,王虎轻轻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跳出,他对着步话机,用最低的声音说道:“鹰巢已清理,完毕。”
“收到。”林峰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平静无波。
“爆破组,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六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藏身处窜出。他们手中的液压钳,在铁丝网上轻松地剪开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六人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专业,沿着建筑物的阴影,飞快地朝着各自的目标奔去。
他们的动作,经过了上百次的演练,每一步的距离,每一个转角,都早已烂熟于心。
一名队员闪身躲在一个大型机库的拐角,从背包里熟练地取出一块梯形的高爆炸药,贴在巨大的钢筋混凝土支柱上,插上电控雷管,然后迅速奔向下一个目标。
另一名队员,则潜伏到了油料库的外墙下。这里堆放着数百个汽油桶,是整个机场最易燃易爆的地方。他没有使用高爆炸药,而是取出了两个“定向爆破雷”,将它们牢牢固定在墙角,将布满钢珠的攻击面,精准地对准了那片密密麻麻的油桶。
他很清楚,一旦引爆,这两颗“死神镰刀”喷射出的上千颗高速钢珠,将如同金属风暴一般,瞬间撕碎这些铁皮油桶,飞溅的汽油和摩擦产生的火星,会将这里变成一片真正的人间地狱。
弹药库、兵营、维修车间……
六名爆破队员,如同黑夜中的死神,在机场的各个要害部位,留下了一份份致命的“礼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峰趴在山脊上,通过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机场内的一切。他的心脏,如同最精密的计时器,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报告,爆破组已完成一号、三号机库,油料库,弹药库的布置,完毕。”
“报告,二号兵营、维修车间布置完毕。”
步话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爆破组的报告。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爆破组,立即撤离至预定安全点!”林峰下达了命令。
六道黑影,又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机场的阴影中撤出,消失在山林里。
整个机场,依旧一片平静。巡逻的日军,打着哈欠的哨兵,谁也没有发现,在他们脚下,已经埋满了足以将这里炸上天的烈性炸药。
林峰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收割的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连接着所有炸药引信的总起爆器。他的身边,二十名突击队员,已经将MP40冲锋枪的保险打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山下的机场。
他看了一眼手表,指针,精准地停在了凌晨两点十分。
“狙击组,自由射击,优先清除所有活动目标。”
“突击组,准备冲锋。”
林峰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仿佛万载寒冰。他对着步话机,吐出了两个字。
“总攻!”
说完,他的拇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