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疯狂的血色，重新涌上了冈村宁次的眼眸。
他慢慢地直起身子，动作很慢，很平静，但司令部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比刚才的暴怒更加可怕的、冰冷的死气。
“给东京大本营发报。”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却异常清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因指挥失当，误判敌情，致使皇军蒙受重大损失，罪该万死。然帝国军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将率领残余部队，对敌发起最后之决死冲锋，以报天皇陛下之浩荡皇恩。此战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参谋长浑身一颤，失声道：“司令官阁下！不可！我们还有机会撤……”
“闭嘴！”
冈村宁次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参谋长的身上，“你是想让我，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去吗？！”
“我……”参谋长被他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吓得后退了一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冈村宁次不再理他，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接通了前线指挥部。
“我是冈村宁次！”
电话那头，第九师团师团长吉本贞一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疲惫：“司令官阁下……”
“吉本君，关君。”冈村宁次打断了他，“听我的最后一道命令！”
“命令，第四师团、第九师团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帝国勇士，放弃所有防御，放弃所有辎重，集结起来！”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部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带着一股要把人拖进地狱的冰冷。
“准备，发动最后的……玉碎总攻！”
“天闹黑卡……板载！”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了吉本贞一和关师团长决绝而悲壮的嘶吼。
“天闹黑卡！板载！”
冈村宁次缓缓地放下了电话，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而解脱的笑容。
他所有的牌，都打光了。
那么，就掀桌子吧。
用数万帝国勇士的鲜血和生命，来为这场惨败，画上一个足够悲壮，足够惨烈的句号！
他要让林峰，让整个华夏，都看到大日本帝国军人，是如何面对死亡的！
这是他，最后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