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台大人跪在地上。他穿着孝服，衣服上都是土，但是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呢。
他抬起头，看着陆渊，一点也不慌。
府台大人说话了，他说：“陆通判，你知道去年饿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今年生病死了多少人吗？要不是我用了一个办法，这里早就完蛋了！周文远只是我的一个手下，真正救了大家的人，是我啊！”
晚上的风吹了进来，把纸钱吹得到处都是，墙上还有火光的影子，红红的，晃来晃去。
那七个埋在地下的罐子发出了蓝色的光，和地上的画连在一起，感觉很阴森，好像有很多鬼在说话。
陆渊站在火的旁边，他的衣服被风吹着，眼睛里红红的。他用了一个技能，看到府台大人身上有很多黑气，说明他是个坏人，做了很多坏事。
但是这个坏人，居然还说自己是为了老百姓，哈。
陆渊听了府台大人的话，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笑话他，就是很平静，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小。
然后陆渊就说了一句话，他说，“你知道那个叫小桃的女孩吗？她死前喊了‘姨母救我’呢。”
府台大人听了以后，愣住了，表情很奇怪，心里咯噔一下，感到很震惊。
小桃，那个十二岁的丫鬟，是他养的一个孤儿，其实本来是要当第九个祭品的。
她喊的“姨母”，就是府台的老婆。
那天晚上，有人骗她说给她新衣服，然后一脚把她踢到井里去了，头撞在石头上死了。
他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
他以为把记录删了就行了。
但是陆渊不但知道了她的名字，还用一个叫“真相回溯”的技能，听到了她死前喊的话。
“你不是在救人，”陆渊一边说一边走过去，“你是在吃人，用她们的命换你的官位，用她们的眼泪给你写好看的报告。”
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撞开了。
“我们是奉通判大人的命令来的！来抓坏人！”陈捕头大喊一声，带着二十个衙役冲了进来，拿着铁链要去抓那两个黑袍术士。
那两个术士本来还想做点什么，但是苏清漪很快地扔了几个针过去，他们就动不了了。
衙役在其中一个术士身上找到了一个本子，名字叫《地脉锁魂录》。
李师爷拿过来看了看，念道：“……阵法成功以后，主祭的人可以多活三十年，官运也好；但是需要用九个女人的魂魄……”他念到这里，就不念了，眼睛里都是眼泪，说：“大人的命，居然要用小孩子的命来换……”
更过分的是，在最里面的一个罐子底下，还有一个合同。
陆渊把它拿了出来。
那张纸上写着：“我愿意献上九个女童，换青阳县三年不出事，也换府台大人平平安安。”最后按手印的，就是府台大人自己。
陆渊没有说话，他拿着那张合同，给所有老百姓看。
“这就是你们的父母官，”他的声音很冷，说，“他拿你们的女儿，换他自己的命。”
老百姓们听了很生气，于是他们都冲了上来，大喊大叫，有的人认出了名单上的名字，就大哭起来；有的妈妈抱着自己的女儿，很害怕，很愤怒地看着府台；还有几个老奶奶坐在地上哭着喊：“你还我的孙女！你不是说她自己掉水里淹死的吗，可她那个时候还不会走路啊！”
苏清漪默默地走上前，她拿着一个瓶子，里面有水。
她往水里滴了一滴血，又放了一点骨灰。
水面上，很快就出现了九个女孩子的脸，她们都在哭，看起来很痛苦。
“她们不是祭品，”苏清漪说，“她们是人，每个人都有名字。”
李师爷又拿来一个本子，上面记录了最近十年淹死的女人，一共有八十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