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呢,归藏县城里就有点不安静了哈。
陆渊站在县衙的后院里,他手上拿着一个铁盒子,感觉特别沉。
那七十三份叫什么“赎罪录”的抄本,都放进去了,纸都黄了,上面写的字,感觉很有故事。
他自己写了个条子,叫“非恕之罪,皆存于世。”,字写得很用力,看起来很厉害,好像把所有过去的事情都压到这个铁盒子里了。
院子里有风吹过来,吹得房檐的铃铛响了一声,叮当的,好像有人在说话一样。
李师爷打着伞过来了,他走路有点不稳,脸色也不好看,很白。
雨水掉到他身上,他都没感觉。
他看着陆渊,嘴唇动了动,说:“大人,你这次去京城当大官了。但是以后,你可能就不能随便杀坏人了啊。”
他说完,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陆渊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心里知道李师爷说的有道理。
然后陆渊就想,是啊,京城那个地方很复杂,不像这里。当了大理寺卿,虽然官很大,但做事要讲规矩,不能像以前当县令的时候那么爽快了。他觉得考公好像有点后悔了,体制内的生活真的太难了。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东西,是个砚台,给了李师爷。
“这个是我刚当县令的时候用的。”他说,“如果我以后变坏了,你就用这个提醒我。”
李师爷用手接了过来,手有点抖。
那个砚台看起来很旧,边上还有裂纹,但这是陆渊写下第一个判决书时用的,那天晚上,他杀了一个坏人,血流得到处都是,没人敢管。
他们两个人互相看着,没说话。风吹过,叶子在地上滚,好像那些死掉的人都走了。
然而,陆渊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在另一个地方,药庐里面,蜡烛亮着。
苏清漪在桌子前面,她正在整理她妈妈留下的医书。
她把书整理好,动作很小心。
最后,她在书的第一页写了一行字:
“药能救人也能杀人,法律也一样,能做好事也能做坏事。我要继承好的,不继承坏的。”
写完字,她手腕上的一个金色花纹亮了一下。
她吸了口气,从炉子底下拿出来一块很烫的青铜片。
拿在手上很热,但是她心里感觉很平静。
她看了一会儿,就出门去了。
觉真在外面等着,他换了身衣服,现在看起来勇敢多了,不像以前那么害怕了。他手指修长整洁,不像个干过粗活的人。
苏清漪听了很高兴,于是说:“这个东西上有你师父的味道。你要是愿意,就拿着它去大理寺找工作吧。”
那个少年直接跪下了,磕了个头,哭着说:“我愿意用我剩下的时间,去弥补以前人犯的错。”
远处传来钟声,是辰时了。
城门口,已经有很多人了。
陆渊本来想悄悄地走。
但是他一出门。街上跪了很多人。他们都在哭。他们衣服很破。他们都是之前被骗的人的家人,家里人都死了。
他们以前都觉得自己该死。
现在他们知道真相了,那个和尚是骗人的。
陆渊站了很久,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上了一个临时搭的台子。
他拿出官印,用了法术,眼睛里有金光,是一个叫【天罚之眼·真相回溯】的招数!
在转过一个急转弯的时候,对面突然射来了一道非常刺眼的白光,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的响声,天上就突然出现了过去发生事情的画面,那个画面里可以看到一个瞎眼和尚走进了大火里,还大叫着什么话,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台下的人都不出声了。
陆渊站在那里,大声说:“你们不要觉得自己有罪,那些骗你们的人才是真的有罪!”
“有没有罪,是法律说了算;怎么罚,是朝廷说了算。以后——谁也不能自己说谁有罪!”
他说完,大家都安静了一下。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大喊大叫,有的人打自己,有的人哭,有的人对着天大叫,好像终于解脱了。陆渊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