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天很黑,在碑林那个地方,风吹了过来,感觉有点阴森森的。
那个叫封石的东西塌了,石头还在往下掉。
楚霄一只手拿着火把,另一只手是断了的,他用这个断了的手臂顶着石头。然后脚下用力,地上的砖就裂开了呢。
阿骨朵和苏月见在旁边帮忙,搞了半天,咔嚓一声,那个关了很久的祭坛就打开了。
月光照进去,看见霍九渊跪在那儿。
他没跑。
他之前杀了好多人,就是为了让死人安息,但是现在他觉得他错了,心里很难过,很绝望。
他拿着一个本子,上面是他杀人之后写的记录,算是一种忏悔吧。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字,还没干:
“今天碰到了楚霄,他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念了……我感觉那些人都在哭。”
他抬起头,脸上有烧伤,但是眼睛里在流泪,看起来很惨。
“你想杀我就杀吧,我没意见。”他说话声音很难听,“但是我有个请求,你能不能也把我的名字刻上去?我不算什么英雄,我欠了他们的。”
楚霄看着他,没说话,他那个断了的手臂有点热。
他脑子里的系统一直在响:【正义值满了】【血脉共鸣增强】【有新信号】——但是他现在不想管系统,就想听听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他摇摇头。
“你不用死。”他说,声音不大,“你需要活着记住这些事,活着的人才有责任。”
霍九渊听了之后很震惊。
他看了看手里的本子,然后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后很用力地磕了一个头。
他不是感谢楚霄,他是在赎罪。
过了三天,早上有雾,碑林外面来了好多人。
有老的,有女的,有穷人,还有从很远地方来的人。
他们也不知道为啥来,就是收到了信,信上说:“还你们名。”
楚霄站在一个没字的碑前面,他现在是个官了,身上穿着官服。
他后面,阿骨otoduo手里拿着凿子,一个叫王氏的老太太推着一辆粪车,不过车上装的不是粪,是纸和墨。
苏月见过来小声跟他说:“皇帝说要查那个案子了,崔恪也承认太子用过印坊……但是皇帝又说,过去的事就算了,别查太深。”
楚霄听了很生气,于是冷笑了一下。
“他们不是怕真相。”他说,“是怕有人敢把真相刻在石头上。”
说完,他就转身,拿出一个箭头,这是昨天找到的,上面有“云澜”两个字。
他走上台阶,把箭头举起来,然后使劲钉进了石碑里!
声音很大,还有火星。
“今天开始,这个碑有名字了!”他大声说,“名字叫——不朽!”
然后,他开始拿凿子刻字,刻了第一行:
“第一个名字是楚云澜,他是领头的将军,他不是因为打仗打输了才死的,而是因为被人骗了才死的。”
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
阿骨朵也哭了,他接过凿子,刻了第二行:
“张大锤,雍州人,眼睛被箭射中了,为了忠义死的。”
第三行,苏月见写的:“李二狗,幽州人,肠子断了,没有投降。”
第四行,一个老头写的:“周小满,才十五岁,跑了很远去报信,死在路上了。”
大家就这么一行一行地往下刻,写的字好像血一样。
那个推粪车的王氏老太太,放下车,从身上拿出一个很旧的本子。
她哭着把本子给楚霄:“这些人……我都记下来了。我记了三十年……谁去过东宫的印坊,谁运过那个叫‘安神散’的药……都在这上面。”
人群先是没声音,然后就开始哭了,还有人很愤怒地大叫。
楚霄站在碑前,看着远处的长安城。
他觉得这么做是对的,历史不应该是赢的人说了算,老百姓心里想的才是最重要的。
他让小癞子拿着拓下来的纸,送到讲故事的地方去,还让他告诉说书人,就讲今天这个故事。
晚上,周围很安静。
楚霄一个人坐在碑前面,拿着那个铁凿子,摸着碑上的字,摸到“楚云澜”三个字的时候,他心里有点难受。
那是他爸爸的名字。
系统没声音了,风还在吹。他感觉好像有人过来了。
果然,是阿骨朵。他个子小小的。
他拿着一个饼,递给楚霄,说话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