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也不慌不忙,一个一个地把证据拿出来,他说银针上有毒,和西域丢的东西对得上;鞋印的土是太监住的地下室里的;冷宫的尸体牙齿和医书记载的一样,死得很奇怪,是一种邪术。
最后,他让小皇子李承烨也上来了。
那个小孩闭着眼睛闻了闻,然后指着梁守仁说:“就是他,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和那个给我喂药的人的味道是一样的。”
大臣们都去看梁守仁。
梁守仁还是坐着不动,表情也没变。
楚霄又拿出一本医书,大声念了一段关于邪术的写法。这种邪术需要见过自己母亲死亡的人才能用。他念完,就盯着梁守-仁,好像在质问他。
楚霄直接说:“你是不是在守护什么规矩?那你告诉我,你妈是怎么死的?”
梁守仁的手抖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一般人看不到。
但楚霄开启了系统,看到了梁守仁的情绪。他看到了愧疚、愤怒和恐惧。
楚霄睁开眼,一步步朝梁守仁走过去,声音很冷地问:
“你是不是特别害怕,怕看到你自己其实也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小孩?”
过了会儿,紫宸殿里还是静悄悄的。
梁守仁突然大叫起来,他不是崩溃了,是彻底扛不住了,他喊:“她们不该存在!”他眼睛红红的,手都掐出血了,血掉在地上。
楚霄还在往前走。
他的一只袖子是空的,但是他好像比所有人都厉害。
他往前走了一步,大殿里的蜡烛都晃了一下。
楚霄很无奈,他说:“所以你就要毁掉所有能生孩子的人?可你忘了,你吃的药,穿的衣服,都是女人做的,就连你现在这么生气,也是跟你那个被扔掉的妈学的。”
他说完,就把手里的诏书扔到了空中。
那张黄色的布在空中飘,上面的字“女子亦可入政闱”在灯光下很显眼,好像有血在上面发光。
大臣们都很吃惊,有的人吓得后退,把手里的板子都撞掉了。御史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郑氏跪在地上,使劲磕头,说:“老奴……谢谢楚大人!”
梁守仁看着楚霄断掉的胳膊下面,有血流出来,滴在了诏书上,他突然就不笑了。
然而,时间回到之前,楚霄还在大理寺的房间里。
他的太阳穴一直在跳,头很疼。
他翻开一本叫《守碑律》的书,书页都烧焦了。他摸着上面“刑不可滥,律当承心”这行字,旁边居然出现了新的小字。
【系统提示:每次使用能力,身体会衰老一天】
他合上书,摸了摸封面,上面有个划痕,是苏月见小时候划的,写着“阿娘说,灯灭了,字还在”。
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这时门响了。
苏月见进来了,她头发上还有霜。
她把一杯热茶推给楚霄,茶杯底下还压着一片叶子,叶子是敦煌的。
她问:“你还记得敦煌吗?我说过有很多人等着你帮他们翻案。”
楚霄点点头。
“但我现在知道了,”他说,“我不仅要帮他们翻案,还要让以后的人不再受这种苦。”
他说完话,在很远的西域,一个亭子的废墟里,一盏灯亮了一下。
灰里飘出一股烟,变成了三个字:
笔已归鞘,风不止。
这个时候,皇宫深处,贵妃的寝殿里,铃铛自己响了。
偏殿的药炉还在冒烟,太医们都很着急。
一个太监从宫里跑出来,脚步很乱,撞倒了一个空罐子。
哐当一声,吓飞了几只鸟。
长安城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