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最西边,环境很差呢,风很大,地上都是煤灰,连狗都不来。
楚霄就蹲在一个破棚子下面,他很冷。他用手搓着地,他的手很脏,指甲缝里都是黑色的东西洗不干净。他咳了一下,咳出来的痰里居然有金色的东西,和之前那个案子里死人肺里的东西一模一样,哈。
他没擦,直接把痰吐到了炉渣里,那些金色的东西在炉渣里亮了一下就没了。
昨天,天工坊招人的那个官吏很看不起他,就踹了他一脚,然后说:“断了胳膊的也敢来?死了可别怪我们。”说完,他很不耐烦地给了楚霄一张纸,那个纸是匠人的身份证明,上面写着他没有户籍。
楚霄低着头把纸拿了,他的袖子空荡荡的垂着。
过了三天,炉子要清理了。
炉子打开的时候非常热,别人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还用很厚的毡子包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他人都是拿着长长的铁钎子在远处捅,不敢靠近。
但是楚霄很大胆,他直接就把身子探进了炉口里面去!
一股热气冲出来,味道很难闻。
他把手伸进两个模具的缝隙里,那里有一块烧黑的坩埚碎片,边上很锋利。
他一碰到那个东西,脑子里就突然出现了一些信息,好像有个系统告诉他:“发现证物,是坩埚的碎片。”然后系统又分析说:“这个东西有毒,毒性超标了47倍,三天就能毒死人。”系统还找到了这个东西的来源,是陇西黑山矿道,贞观十二年开采的。然后系统又说,这个东西和一个叫“雪谷-庚寅”的军械补给单有关。
轰的一声!
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是矿洞里的情景,他发现这事和他去碎叶城之前有关。
他心里很震惊,但是他很能忍,手被烫伤了,皮都破了,他也没表现出来。他很快地把那个碎片藏到了袖子里。
晚上风很大,油灯晃来晃去的。
他走到一个叫商婆子的摊子前,想问她点事。
商婆子正在看一种粉末,她闻了闻,说这不是好东西,是天工坊三号炉做的,质量很差。
楚霄正想说话呢,突然听到了钟声,他就走了,走得很快。
在他的破棚子里,一个叫陈阿九的老人快死了,他躺在草席上,呼吸很困难。他眼睛瞎了,嘴里流着黑血。
他用很嘶哑的声音说了几句奇怪的话,大概意思是说有人换了材料,害了人。
“三转火……黑山铁……主家换料……一刀断命……”
说完他就死了。
楚霄很难过。他伸手摸了摸,发现他已经没脉搏了。可他的手还伸着,好像在数数。楚霄把一枚铜钱放在了陈阿九的手里,这是别人给他的,说陈阿九听声音辨别材料很厉害。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凑过去听,听到陈阿九最后还说了一句话,让他记住锤子的声音。
话刚说完,外面的风突然变大了,窗户纸被吹得哗啦哗啦响。
楚霄站起来,把袖子里的铁片握得很紧。
上面还有炉子里的灰和他的血。
他看着窗外,月亮挂在天上。他想好了,明天他要故意掉个东西,然后让监工追他,他正好跑到材料库。他昨天晚上已经去看过了,房顶的横梁可以藏人,那里的箱子里有他要找的东西,箱子缝里还能看到金色的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