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的晚上很冷啊。
风好像都停了，因为太冷了。
空气也很冷，呼吸起来很不舒服呢。
楚霄趴在一个沙丘后面，他的一只袖子是空的，因为他断了胳膊。他的断臂被布包着，感觉里面有点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没生火，也没盖毯子，就是嘴里含着个哨子。这个哨子是赵十三给他的。
哨子上有两个字，是“狼山”。
他爬了两个小时才到这里。
他不是走的，是一点点挪过来的。他用膝盖和手肘在地上爬，用断了的胳膊支撑身体翻过一些土坡，这样动一下，旧伤口就很疼，但是他的右手手指倒是很稳，指甲缝里都是黑色的泥。
白骨滩这个地方，果然有很多骨头。
不是那种一堆一堆的，是地上裂开缝，骨头从下面长出来一样，看起来很恶心。风一吹，沙子就响，声音怪怪的。
他停在一个坑前面。
坑里有个骨头架子，穿着盔甲，盔甲都坏了。
楚霄就伸手过去，但没马上摸。
这个时候，系统也说话了：【正在检测周围环境……发现地下有空间……气体成分有问题，有毒……分析结果：这是血迹干了以后的产物】
他咽了口唾沫，然后用手指摸了摸盔甲上的一块黑色的东西。
他刚一摸，脑子里就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他好像看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
他看到到处都是火光！一个唐朝的士兵倒在地上，胳膊也断了，手里拿着刀，正在盔甲上刻字。
他想刻“吾等……”。
然后一只马蹄就踩过来了，踩在了他的手上。
咔嚓一声。
那个士兵嘴里冒出血，但是没叫出来。
他想刻的“未降”两个字，就没刻完。
这个画面让楚霄很震惊，然后画面就没了。
他吸了口气，感觉很难受。他用手抓着地，指甲都断了，流血了。
【神级证物回收系统】的界面出来了：
【系统提示：你触发了一个叫‘金属记忆’的技能！】
【触发条件：盔甲、刻字和血迹】
【还原度：87.3%】
【关键信息：这个士兵是朔方军的，叫李昭，死了很久了。】
【系统判断：这个盔甲是故意埋起来的，为了掩盖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此时，楚霄的身后传来了一点声音。
不是风的声音，是人走路的声音，走得很慢。
楚霄没回头，把手放在了他的刀上。
一个瘦小的人跳了出来，是阿牙。他鼻子红红的，眼睛很亮。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张开。
他手上是一块黑色的皮，闻起来有股骆驼油的味道，还有点别的味儿。
“这是上个月运走的盔甲里面的皮。”少年说，声音很难听，“回纥人用的油和我们的不一样。我们的牛皮是用盐水煮的，味道大。”
楚霄拿过那块皮，摸了摸，感觉油不均匀，确实不一样。
他把皮和那个骨头架子的盔甲比了一下，发现是一样的。
系统又提示了：【比对完成：这个皮是回纥商队的，和龟兹一个地方的工艺一样】
他抬头看盔甲，又看了看。
系统自动显示了一个路线图：【库房、战场、沙漠、回纥商队、长安】
最后，出来一行红色的字：【所有假的盔甲上，都有‘兰陵苏氏’的一种胶，这种胶别人做不出来】
楚霄心里一惊，他很无奈。
这不是苏家干的。
是有人在陷害苏家。
风又吹起来了。
楚霄站起来，把皮和盔甲都收好了。
他看了看自己空着的袖子。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红了，好像一个烙印。
天上的星星又亮了。
他刚想走，又看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