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很大，吹着沙子，在那个破墙之间呜呜的吹呢。
那个叫赤狼的尸体还热乎着，躺在黑色的地上，脖子上一个洞，还在流血，血和沙子混在一起，变成了红色的块块。
楚霄用一个膝盖压住了他的胸膛上面，他的右手上拿着一把刀，刀尖很稳，从他肋骨下面划了进去，打开了他的肚子。他做这个很熟练，一点都没抖。
肚子划开后，一股奇怪的味道出来了，不是血的味道，是药的味道，很浓，有点甜。这个味道，和沈青梧在地牢墙上用血写的字的那个味道差不多。
赵十三递过来一个碗，碗里有块布。
阿牙在旁边蹲着，脸都白了，他说：“胃……还在动呢。”
楚霄就把胃拿了出来。
他没用布包着，直接用手在里面摸，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一个油纸包，包得很紧，外面还涂了一层蜡，为了防水防潮。
他把油纸包撕开了。
里面是一张黄色的纸，上面写了很多小字，字写得很用力。
写的是：
【贞观十九年，甘州造了三百套盔甲，编号是甲-073到甲-102，给了朔方的一个部队】
【二十年，在碎叶河那边，把一些旧的盔甲片重新造了，加了点别的钢，还盖了个假的章，管事的人是王崇义】
【二十一年，丙字七队换装备，其实是假的，真的盔甲都运到幽州的一个山洞里了，洞口写着“乙字档·甲等库”】
最后一页，还有一张地图。
画得很清楚，什么通道啊，守卫啊，通风口啊，都标出来了，连墙上哪里漏水都画了。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字迹有点模糊，好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
“我画完图那天，沈医生就吃毒药死了。她烧掉了好多文件，墙上只留了‘兰陵’两个字。我烧了她的尸体，也准备自杀了。”
楚霄看到这行字，心里很难过。
然而，风突然停了。
薛怀义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他的衣服上都是土和血。
他没看地图，就一直看着楚霄的左胳膊，那个胳C膊断了，伤口还没好，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和一些像铁锈一样的东西。
他突然就跪下了，跪在地上。
他不是跪楚霄，是跪那个尸体，还有那张地图。他好像特别后悔。
薛怀义很后悔，然后他开口说：“王崇义骗了我们。他说不帮他们造甲我们就会死，因为我们没粮食没药。但我没想到他们是骗我们的，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赵十三没说话，从衣服里拿出来一个本子。
本子皮都烧焦了，是用好几张阵亡名单拼起来的。
他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着一行字，说：“你看，丙辰年冬天，斥候队去偷袭敌人，命令就是王崇义签发的，盖的还是加急的章。”
楚霄拿过本子，又看了看地图。
烛火跳了一下。
他用断掉的左手摸了摸名单上的那些名字，李昭、张鹞、阿史那朵兰……他摸过去的时候，他断臂里那块埋了三年的钢骨头，好像和纸上的字有反应了。
突然，楚霄的脑袋里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大的声音，像是有人敲了一下一个大钟一样，然后他的眼前就模糊了。
然后，他的眼前就不是纸和字了，他好像能看到那些盔甲是怎么造出来的，哪天造的，用了什么温度，甚至能看到上面的每一个伤痕是怎么来的。
【系统提示：金属分析功能解锁了。可以分析金属的来源和受过什么伤。】
楚霄抬起头，眼神很厉害，看着薛怀义说：“当年你们的路线会暴露，不是因为有叛徒。”
薛怀义听了很震惊。
“是你们自己的文件有问题，王崇义盖了章，然后又烧掉了。他烧的不是情报，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