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的东郊，有一个乱葬岗。
晚上的风吹进来，感觉很冷，空气里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像是土的味道，还有草烂掉的味道，好像还有铜钱的铁锈味。
楚霄蹲在一个新坟前面。
这个坟的土还是松的，上面随便插了几根草。风一吹，就露出来一块布。
那个布的角都白了，边上也破了，好像是被小孩子的手指甲抓过。
他的一条袖子是空的，袖口上都是土，哈。
因为他断了一只手臂，那个断掉的手臂现在很不舒服，因为天太冷了，旧伤复发了。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
他把布拨开，就看到了一只小孩的手，那手很瘦很瘦。
手指甲是黑的，里面都是泥和血块——但是最让人注意的是，他手里有一个铜钱。
就是一个普通的开元通宝。
这个铜钱很旧，上面有绿色的锈，但是边上有点红红的。
楚霄仔细一看，发现钱的背面好像刻了一个“崔”字，写的很小。
楚霄没有去碰那个钱。
他只是把断掉的那只胳膊，放到了那个小孩冰冷的手上。
突然，楚霄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系统界面。界面上的字一直在闪：
【发现有毒铜钱】
【里面有让人产生幻觉的成分】
【这枚钱在济善堂附近用过很多次】
【警告：钱上有眼泪】
楚霄愣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这个钱，而是因为系统说的“眼泪”。
这个饿死的小孩，死之前居然还哭过吗？他心里有一丝被忽略的失望。
就在这时——
一个小孩突然冲了出来。他很生气，然后说：“你别动我弟弟的钱！”
一个灰色的影子从坟后面扑了过来，很瘦，脚上没穿鞋，手就来抓楚霄的袖子！
他虽然是个小孩，但是很凶。
楚霄没躲。
那个小孩就抓住了他的袖子，用力一扯。
布就裂开了一点，露出了里面的护甲。
那个叫石头儿的小孩喘着气，眼睛红红的，但是没哭，他说：“那是我弟弟死前一直攥着的！攥了两个小时！能换半碗粥的啊！！”
楚霄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了看这个小孩，然后问：“这个钱，是在哪个粥棚领的？”
石头儿停顿了三秒钟，然后说：“西市……‘济善堂’。可是领完三天，人就没了。一开始吐黑水，后来就咳血，最后咳出来的都是铜渣。”
他又说，他觉得他弟弟不是饿死的，因为肚子是瘪的，手却很烫。
楚霄听了心里很无奈。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