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空气让人感觉很不好。
鼓皮被打开了一半,里面是紫色的药膏,在快灭的火光下反着光。
那个叫梦啼散的东西味道很重,是甜的又是腥的,闻着让人头晕,这个东西不是药,是害人的。
谭四爷没动,他就跪在那里,手掌向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是他的一只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但他没哭。
楚霄没说话,他把手收了回来。他的假肢上还缠着琴弦,有血滴到了药膏上,然后药膏上就出现了白色的痕es。
“你认识这个伤。”楚霄突然说,他的声音很小,都快听不见了。
他看着老人的胸口,那里的衣服是开着的,有一道旧伤疤,伤疤是白色的,中间有一条青灰色的线。
谭四爷的喉咙动了动,然后他抬起了头。
他一只眼睛闭上又睁开,眼睛里好像出现了过去的一些画面,比如下雪的晚上、断掉的武器和很多人的脸。
“校音玉尺……”他的声音很难听,“是太常寺‘正声局’做的,专门废掉乐工用的,不杀人,但是能让人变残废。”
然后他突然笑了,他用手伸向自己的胸口,把衣服给撕开了!
布被撕开的声音很大。
他胸口有个很深的伤口,伤口里有个玉片,已经和肉长到了一起了,看起来很硬。
“丙字七号……不是编号,啦。”他喘着气说,血流了下来,“是鼓的一个位置。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战鼓,鼓上都有记号……你那个鼓,是我做的,我还记得呢,鼓钉上还刻了你的生日。”
楚霄的左臂假肢突然感觉很热。
嗡——
这不是系统提示,是楚霄觉得自己的血在燃烧。
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
外面突然传来了很大的声音,原来是敌人来了,门被撞开了,整扇门都碎了,木头渣子到处飞,好危险啊。
院子里站了十二个穿黑甲的弩手,都拿着弓箭,箭头对着屋里的楚霄和谭四爷。
苏月见被拦在外面了,有三个士兵拿着武器拦着她。
一个轿子落在了地上。
轿帘打开,杜元晦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官服,很整齐。
他身后没带很多人,就跟着六个戴着面具的人,手里拿着火盆、符纸和一种黑色的弩。
“我找到这个鼓了。”杜元批目光扫过那个药膏,笑了笑,用平板的语气说,“根据规定,藏这种坏东西的人,就是妖道。现在我要奉命把你们都烧死。这个屋子,这个鼓,这两个人,都要烧掉。”
他说完,抬了抬手指。
一个戴面具的人就走上前,从火盆里拿出一块烧红的炭,扔进了鼓里。
“嗤——!”
药膏碰到火,烧起来了,冒出了绿色的火苗,那个甜腥味一下子变得特别重!
空气里出现了雾气,雾里好像有人影,有老人,有小孩,都在张嘴,但没有声音。
楚霄看到这个景象很吃惊。
【提示:检测到空气中有害物质浓度超标。正在分析目标的声音……】
楚霄的右耳朵突然很疼,他感觉耳膜在震动,好像被人用线拉了一下——就是杜元晦刚才说“尽数焚之”那句话,那个尾音的频率,和他会的一首曲子是一样的!
就是现在了!
楚霄很快地按了一下他耳朵后面的一个开关。
“咔哒。”
他假肢的皮肤裂开了一点,露出了里面的电路板。
他按住了一个按钮,然后模仿杜元晦的语气和声音,喊了一声:
“撤——!”
这不是命令,是模仿。
这个声音发出后,那些弩手都愣了一下,手里的弩箭都歪了!
有的人在揉眼睛,有的人捂住耳朵,还有个人后退的时候撞倒了火盆,火炭洒了出来,把旁边人的盔甲都烧着了,冒出了白烟和臭味!
这个混乱很短暂。
但是楚霄已经行动了。
他弯腰抱起了谭四爷,动作非常快。老人很瘦,很轻。
他用肩膀扛着老人,身体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