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冷宫的风很大，吹过来很不舒服。
地上的草都干了，踩上去会响，声音很大。
楚霄走到了第三个院子的西墙下面，他的右胳膊垂着，袖子没弄好，露出了里面那个机械手臂，看起来有点吓人。
他的机械手臂好像有反应了，在震。
不是报警，就是感觉墙里面好像有东西。
他把手放在墙上，墙很凉，也很粗糙，上面有好多青苔和蜘蛛网。
然后他用力一按，他的手臂好像在扫描什么东西，是在“听”里面。
【提示！
检测到墙里面有东西。时间很久了。好像有蜡、墨水，还有血。来源在一个暗格里。】
楚霄的表情不太好。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用他的机械手臂对着墙使劲打了一下。
打了好几下。
墙没坏，但是里面的结构好像坏了，哗啦啦掉灰。有一块砖头就松了。
他伸出手，把那块砖头拿了出来。
“哗啦——”
砖头掉了，里面有个缝，手能伸进去。
里面有个卷起来的纸，用红布包着，被老鼠咬过了。
楚霄拿了出来。
纸打开了，是一本书撕下来的，字写得很乱，有的地方被水泡过了，看不清楚了。
最上面一行字还能看清：“贞观十三年冬月廿三，掖庭宫丙字偏殿，接生记。”
他的手摸了摸那行字，手臂有点热。
【功能激活】
【正在修复模糊的字迹……】
然后，楚霄的脑子里好像有东西闪过。
那些模糊的字，突然就变清楚了，好像是时间倒流了一样。
字迹清楚了。
楚霄愣住了。
那行字是：
“生了两个男的，长得一模一样，分不出来谁大谁小。韩太医来了，点了什么东西，屋里的人都晕倒了。我没晕，看见左边那个小孩牙齿缺了一块，右边那个小孩有颗痣——这是天定的，人改不了。”
左儿齿缺，右儿痣红。
这八个字很重要。
他抬起头，看到了墙角那边有个人，是个老太太，头发都白了，蹲在那发抖。
是翠缕。
她听到了声音，但是不敢动，把脸埋在膝盖里，抖得很厉害，看起来特别可怜。
楚霄没说话，就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的机械手臂垂着。
他伸出手，按在了她的膝盖上。
【检测：布料很破。有很多汗。她很害怕。判定：她记得一些事。】
“刘姥姥，”他说话声音不大，“还在吃槟榔吗？”
翠缕一下子就僵住了，然后猛地抬头。
她眼睛里都是害怕，她认得这个声音，也认得这个断了的胳膊。
都二十年了。她还以为没人记得她了呢。
结果这个人，居然连刘姥姥吃槟榔的事情都知道。
她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来。
楚霄也没逼她。
他站起来，走到了院子里一个没用的石臼旁边，里面还有几个干了的槟榔渣。
他捡起一根树枝，把树枝放在石臼边上，然后用他的机械手臂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铮——”
声音很奇怪，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
翠缕晃了一下，眼神都散了。
楚霄没看她。
他就站着，手指就那么悬着，他的手臂在发出一种特殊的频率，能让人脑子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