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少卿，对镜中的自己，可还满意么？”
楚霄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袭最普通的内侍监服饰，身形瘦长，面容清秀得近乎诡异，正是那位在宫门口一闪而逝的高公公。
他没有看楚霄，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那面巨大的裂镜。
镜中，无数个扭曲的楚霄之间，突兀地插入了无数个同样扭曲的高公公，两个人的倒影在镜中世界里彼此交错，仿佛早已融为一体。
高公公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根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异香的线香。
那香味，与之前在江上闻到的檀香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能让神魂都为之沉静、麻痹的诡异力量。
镇魂香！
“苏月见，乃前朝巫蛊案中，那位被烈火焚身的先皇后怨灵所化。”高公公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她此番现世，便是要祸乱大唐。咱家今夜以琴音引其凶性，本想就此将其镇压，没想到，却被楚少卿打断了。”
他转过头，那双清澈却毫无生气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楚霄。
“把从拓跋烈那里得来的东西，交给咱家吧。那张‘人面皮’，不是你应该触碰的禁忌。”
楚霄心中冷笑。
怨灵转世？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儿罢了。
其真实目的，就是为了那张假面！
那张面具，必然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高公公说笑了。”楚霄将那缕胎发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迎着他的目光，冷冷道，“拓跋烈叛国案，所有证物都将呈交大理寺与陛下亲览，任何人无权私取。”
“是么？”
高公公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抬起手，看似随意地，一掌拍向了身旁的裂镜！
“砰——！”
巨大的镜面应声爆碎！
无数闪着寒光的镜片，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四面八方激射开来！
楚霄下意识地侧身闪避，断臂护住面门，但仍有一块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他肩头的衣物，带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也就在这一瞬，高公公那只拍碎镜子的手，同样被一块反弹的镜片划破了手背。
机会！
楚霄的系统，在接触到自己血液的瞬间，已将他与这片空间的环境信息牢牢绑定！
【警告！环境内出现未知高危血液样本！】
【自动进行非接触式扫描……目标：高公公！】
【血液成分分析中……检测到异常！
该血液呈非正常之暗紫色，携氧能力远低于常人！】
【情绪残响捕捉启动……正在解析……】
【解析完毕！捕捉到核心情绪波动：极度的……虚无感！】
虚无感？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仿佛世间万物皆为空无的、神祇般的漠然！
这个人……绝对不是正常的人类！
高公公仿佛没感觉到手上的伤口，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身形一晃，便鬼魅般退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楚霄不敢停留，立刻转身，循着原路急速返回。
当他悄无声息地潜入软禁苏月见的偏殿院落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房间里灯火通明，苏月见正端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
她手中握着一把牛角梳，正一下，又一下，极为机械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宛如一尊没有灵魂的人偶。
她根本没有被捆绑，门窗也未上锁，但她却像是被囚禁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重复着这诡异的动作。
楚霄一个箭步冲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左手，一把按住了她冰冷的后脑！
【警告！检测到宿主主动接触受控目标！】
【正在进行意识层面深度扫描……】
【发现非本土意识波动！
源点锁定：目标后脑皮下三寸，枕骨交汇处！】
【检测到异物植入体：‘镇魂香’浓缩结晶！】
【结论：此物持续释放干扰波，与外界琴音形成共振，彻底接管宿主部分神经中枢！】
果然如此！
楚霄心中杀意狂涌，正欲以内力震碎那枚植入晶体，将其强行逼出——
就在此时，院外，一个清脆的、仿佛带着笑意的拍手声，轻轻响起。
“啪。”
紧接着，是高公公那阴柔而清晰的嗓音，仿佛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楚少卿，别急着救人。”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