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接触的,是拓印下来的碑文!
“住手!”
一声凄厉的娇喝打断了对峙。
是苏月见!
她在一堆倒塌的石碑废墟中,翻出了一枚半个巴掌大小、已经锈迹斑斑的青铜腰牌。
腰牌的背面,赫然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苏”字,以及苍狼啸月的家族图腾!
“这是我苏家督造军械时才会佩戴的监工腰牌!”苏月见手持腰牌,娇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双目赤红地瞪着尹崇礼,“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祖父的帅甲在地宫,我苏家的监工牌在这里!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崇礼浑浊的
“苏司直,你终于找到了。”他慢悠悠地踱步过去,欣赏着苏月见脸上那摇摇欲坠的信念,“你以为,抹掉这么多功臣的名字,是一件容易的事吗?每一块石碑的搬运,每一次打磨,每一笔封堵,都需要有人监督,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苏月见的心脏:
“而当年的镇西大将军府苏家,就是最忠诚的监工!这里被抹掉的每一个名字,都有你苏家的人,亲眼看着它……消失!”
苏月见的脑中一片空白,她手中紧握的腰牌和长刀“当啷”一声同时掉在地上。
祖父是屠戮友邦的刽子手,家族是抹杀功臣的帮凶……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一切,她为之奋斗的一切,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信念的支柱,轰然崩塌!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苏月见的崩溃所吸引时,楚霄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规律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动。
是那个石匠哑叔。
他在尹崇礼下令后,看似随意地在石室中踱步,封堵他们的退路。
但他的每一步落下,其力度、间隔、以及与地面石板接触时发出的微弱震动,都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韵律。
这韵律在楚霄的“盲视界”里,化作了一连串精准的坐标!
他在用脚步,无声地勾勒出一条通往某个特定位置的路线!
那里,藏着暗格!通往“档案库”的暗格!
楚霄心念电转,他知道,这是那个看似粗鄙的石匠,在用自己的方式传递情报!
他不能暴露哑叔。
“呃……”楚霄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一软,仿佛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朝着石匠哑-叔刚才踩过的一块石板方向倒了下去!
“楚霄!”苏月见从崩溃中惊醒,下意识地要去扶他。
“别管我……伤势复发了……”楚霄的声音虚弱无比,他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尹崇礼冷漠地看了一眼,眼中满是鄙夷:“一个将死的废人。哑叔,把他和那个女人拖到角落,别脏了我的碑。”
哑叔点了点头,和另外几名闻声而来的石匠一起,将“昏迷”的楚霄和失魂落魄的苏月见拖到了石室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石料,正好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
在被拖动的过程中,楚霄那只垂下的左手,精准无比地在哑叔用脚步标示出的那块石板边缘,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机括声响起,他身下的地面,无声地向下沉降了半寸,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夹缝。
骗过了所有人!
楚霄一个翻身,拉着尚在呆滞中的苏月见,闪电般滚入了夹缝之中。
石板随之悄然复位,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里是一个更为狭窄的夹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墨香和未干的石浆气味。
四周堆满了木架,架子上摆放着一块块刚刚制作完成、尚在阴干的“新碑”。
这里,就是伪造历史的工场!
楚霄的残臂在黑暗中摸索着,很快,他触碰到了一块触感温润、尚未完全干透的碑坯。
就在他残臂的指骨接触到碑面的瞬间——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印记残留!】
【铭文通感功能激活!】
楚霄的脑海中,瞬间不再是黑暗!
他仿佛置身于一座铁血的沙场,耳边响起了千军万马的嘶吼,那排山倒海般的呐喊,汇聚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字——
“楚!”
那是他兄长楚琰的“楚”字军旗!他的部队!
就在他心神激荡的瞬间,系统的警报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最高等级危险警告!检测到碑面覆盖有高挥发性剧毒物质!】
【成分锁定:升华汞(氯化高汞)!吸入即死!】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室之外,传来了尹崇礼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仿佛死神的宣判。
“看来有两只小老鼠钻进了不该去的地方。启动‘净化’程序,向所有夹层内灌入汞蒸汽。”
“让他们……与那些不该存在的真相一起,化为乌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