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晃晃地走下了楼梯之后，楼上那种很吵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空气里的味道也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香粉的味道，而是一种很难闻的味道。
就好像是下水道里的那种烂东西的味道，还有点像猪皮煮烂了的味道。
楚霄本来假装喝醉了，眼睛都看不清楚，但是他走下楼梯之后，就不装了，他的眼神变得很厉害。
他站直了，他现在一点也不像喝醉的样子了哈，他很冷静。
船的下面很暗，只有一个油灯挂着，晃来晃去的，影子也很吓人。
在一个很小的屋子里，有一个老头正趴在那里忙。
他就是画舫的裱画师傅陈阿公。
这个老头平时胆子很小，但是现在却好像很投入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刷子，正在一张黄色的纸上刷浆糊啦。
那个浆糊的颜色很奇怪。
是粉红色的，灯光照着还反光，看起来很粘稠，像口水。
“谁啊？！”
陈阿公听到了脚步声，他很害怕，回过头来，手里的刷子也哆嗦着，好像那能保护他一样。
他看到是楚霄，他更害怕了，就想用身子去挡住桌子上的东西。
楚霄没说话，直接就走了过去。
桌子上铺的不是画，是一些写了字的纸。
有的字还没干，有的已经黑了。
“这就是裴世箴收藏的东西？”楚霄说，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那桶浆糊。“用人骨头做的胶水把死人写的东西裱到画里面去，你们清流盟还真厉害啊？”
他伸出了他那只断了的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个浆糊。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制生物粘合剂】
【正在分析成分…】
【主要成分：人体骨胶，桑皮，朱砂。】
【功能说明：这个胶水密封性很好，可以用来保存重要的秘密文件。】
这个系统告诉楚霄，这个胶水是人骨头做的。
这些人真是太坏了。
楚霄很生气，他觉得很恶心。
他抬起头，看着陈阿公，眼神很吓人。
“陈阿公，我脾气不太好。”楚霄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屋子里听得很清楚，“你是想让我把你按到这个桶里呢，还是告诉我真正的账本在哪里？”
陈阿公听了之后，心理防线就崩溃了。于是他很害怕地跪下了。
“别杀我！都是裴大人让我这么干的！”
老头哆嗦着，用手指着墙角的一幅画，说。“在那…都在那幅叫《江南春雨图》的画里…”
那是一幅很普通的画。
画得也不怎么好，就是很普通的山水画，扔到市场上都没人要的那种。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楚霄走过去，一只手就把画拿了下来。
这幅画很重，厚度也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