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呢，长安东市就很热闹，人很多的。
空气里有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有烤饼的味道，有动物粪便的味道，还有很便宜的香料味，特别难闻，到处都是叫卖的声音，还有车轮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声音，吵死了。
楚霄和苏月见，他们换上了一身普通老百姓的衣服，然后混在了人很多的人群里面去。
他的右手被烧伤了，就随便用布包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特别疼，让他想起来昨天晚上有多危险。
义仓会发粥的地方就在东市路口，很多人排队，队伍很长，排队的人看起来都饿了很久的样子。
但是楚霄的注意力，却在那些干活的壮丁身上。
他们都不说话，眼神没什么光，动作很奇怪。
最奇怪的是，这些壮天，他们的右手，都少了一根小手指头。
那个伤口很平，一看就是被刀切的，现在已经是个疤了。
就好像是一群牲口，被人做了同一个记号一样。
“楚霄，你看……”苏月见小声说，她的声音有点冷，“他们……好像不知道疼。”
她说话的时候，有个壮丁搬东西，胳膊被划破了，流了很多血，可他看都没看一眼，就继续干活了，眉头都没皱一下呢。
这根本不是能忍，而是……麻木了。他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疼了。
楚霄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过去，假装没站稳，撞到了一个刚放下米袋的壮丁。
“哎哟，大哥，对不起啊，对不住。”
他嘴上说着对不起，但他那只包着布的手，悄悄地在那个人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摸了一下。
那个壮丁吓了一跳，身体缩了一下，眼睛里很害怕，但很快又变回了那种没精神的样子，低着头就走了，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这个时候，楚霄的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了。
【叮！】
【你获得了新线索！】
【线索分析：衣服上有海盐和生石灰。
判断：这个人应该在码头干活。】
【身体状态分析：他心跳不快，但是他其实特别害怕，所以身体麻木了。】
码头干活的？被吓得麻木了？
楚霄心里感觉很不好。
这个义仓会，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就是一个杀人的地方！
这时，苏月见突然拉了一下他，指着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是个老头，头发都白了，在地上用树枝画画。
“那是……周不语？以前长安城里最有名的状师？”苏月见很惊讶。
楚霄看过去，那个老头衣服很破，眼睛也没神，嘴巴张着，说不出话，口水都流下来了，是个哑巴。
周不语这个名字，楚霄知道。
三年前，他告一个大官贪污，证据很多，当时事情闹得很大。
但后来这个案子就没下文了，周不语也消失了，听说他得罪了人，舌头被割了，手也废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周不语好像看到苏月见了，他认出来了。
他眼睛里突然有了光，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得更快了，好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
楚霄和苏月见赶紧走近了。
地上写了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快走，有……
周不语的手抖得很厉害，他想写最后一个字，那个字是“契”，但他就是写不出来，好像有人抓着他的手一样。
“噗”的一声，树枝断了。
周不语的手抽了一下，看起来很痛苦，然后就倒在地上了，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楚霄赶紧扶住他，看到他手腕上有一个很小的针眼！
【系统扫描中……】
【分析报告：他身体里有“牵机散”的毒。
这种毒会藏在身体里。
只要他想做不被允许的事情，毒就会发作，让他抽筋。】
这个办法太坏了！
这不只是吓唬人，这是给他的身体上了一把锁！
就在这时，有个在后院烧火的契奴，抱着一堆写了字的废纸往火里扔，他叫阿满，看起来很胆小，也少了一根小指。
突然刮了一阵风，一张烧了一半的纸，飘啊飘的，正好掉在楚霄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