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面是着火的火海，火是绿色的，正在到处蔓延。他头上面是谢明远的老脸，谢明远现在看上去很生气，脸都扭曲了。
在冰和火中间，只有一条楼梯，是通往麟德阁顶层的。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直往上面走。
“你们跟好了哈！”
楚霄大声喊了一声，他一只手提着昏迷的柳元度，另一只手提着害怕的秦伯年，就像提着两只小鸡。他虽然只有一只胳膊，但是力气很大。
他踩着墙壁跳上去，像一条大黑鱼一样，沿着楼梯飞快地往上爬。
越往上走，空气里的味道越难闻，有一股很酸的味道，感觉肺都要坏了。
这时候，还能听到一些声音，声音很小，是从下面传出来的。
“……兴元二年，楚云带人打仗，杀了很多人，但是上报的时候说是敌人自己杀自己……”
“……贞观十四年，闹旱灾，没粮食吃，当官的偷偷卖粮食给突厥，赚了很多钱……”
楚霄心想，这是那个疯子范痴的声音。
他居然还在外面，用他那个破嗓子，把这些被删掉的真话一直喊给长安的人听。
楚霄觉得这个范痴真是一个很讲究的人。
楚霄一脚踢开了顶层的一个木头门，进去之后他被吓了一跳。
这里就是谢明远洗书的地方。
屋子里没有书架，也没有写字的东西，只有十几个大池子，长得像浴桶。
池子里都是墨绿色的水，还在冒泡。几十个书生坐在那里，脸色很难看，他们拿着竹刷子，一直刷手里的书。
他们看起来很麻木，也很绝望。每次刷一下，纸上的字就没了，变成黑烟飘走了。
这个房间就像是一个埋人的地方。
谢明远站在池子旁边，他长得很瘦，在雾气里看起来很吓人，像个鬼。
谢明远看见楚霄进来了，他冷笑了一下，表情很残忍。
“你们来了哈？正好能看放烟花呢。”
他说完话，楚霄没理他，而是看着他脚底下的那个大池子。
池子里漂着几页烂书，上面的字都快没了。楚霄认出来了，那是他哥哥留下的书。
楚霄不想说话，直接走了过去。
有两个书生想拦着他，被楚霄用铁胳膊甩开了。只听见骨头断掉的声音，那两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不动了。
他走到池子边上，把那只冷的铁手伸进了热水里。
发出了滋啦的声音，还有很多烟。
【警告！水里有强酸！正在弄坏你的铁胳膊！】
【外壳坏了！开始拿证据……】
【叮！拿到了！正在分析墨水……】
【分析好了！
这个水里有特殊的油墨，是西域的一种布做的。在有的光下面能看到形状！】
【正在画图……画好了！
这是大唐西边好几个州的地图！】
是地图！
他哥哥把地图藏在墨水里了，别人看不见！
谢明远他们把字洗掉，其实是把大唐的防线给毁掉了！
“你以为你赢了吗？”谢明远看着楚霄，笑得很疯狂。
他拿起来一根很大的火把，上面都是油，只要有一点火星，这屋子就着了。
“这里有很多古代的书！你再动一下，我就把它们全烧了！到时候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骂你，说你是烧书的坏人！”
谢明远威胁楚霄，想让楚霄害怕。
但是，楚霄只是抬头看着他。楚霄觉得谢明远很可怜，像看一个死人。
“谢明远，我问你个事。”楚霄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清楚，“为什么范痴在外面能把你改的地方都背出来？”
谢明远听了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因为，”楚霄冷笑了一下，“你造假的那些经书，每一本都少了一页。”
他突然大声喊，吓到了那些干活的书生。
“你们手里的书，第三页全是假的！是用不好的墨水和新纸做的！”
大家都不说话了。
所有书生都停下了，看着谢明远。
“你……你胡说八道！”谢明远说话声音都抖了。
“兴元二年，楚云带人打仗……”楚霄大声念。他念的和外面范痴喊的一模一样！
每一个字都让谢明远很难受。
【叮！
你触发了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