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一下子就把三个人都给吞没了，那个潮湿的味道很难闻，让他们呼吸都难受。
身后赵十三郎的叫声和沈重的命令声很快就听不见了，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一样。
然后，轰隆一声响，一个很大的石板从旁边滑了出来，把他们后面的入口给堵住了，一点光和声音都进不来了。
里面特别黑，也特别安静呢，只能听到几个人喘气的声音。
“楚大哥，来这边！”
前面有个小孩子的声音响起来，然后，就亮起了一点很暗的光。
小铁头拿着一个火折子，他很瘦，在这么一个很窄的地下道里，影子被拉得很长，晃来晃去的。
这里都不能叫水道了，就是一个石头缝，人只能弯着腰过去，墙上都是青苔，很滑，脚下的泥水也很臭啦，都到脚脖子了。
“这个地方是我平时躲坏人的时候发现的，”小铁头小声地说，他看起来又高兴又害怕，“顺着这里走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能绕开大理寺的人，直接到鬼市的‘臭水沟’，那里人多又杂，很安全。”
楚霄没说话，就是点了点头，他用一只手扶着墙，喘着气，他刚才撞了一下，现在还没缓过来。
苏月见捂着耳朵，耳朵还在响，她的脸也很白，不过眼神还是挺厉害的，在看周围。
三个人里面，最不行的就是那个叫慧明的和尚。
他直接坐在了很凉的泥水里，怀里还抱着那个叫《铁券名录》的东西，手抖得特别厉害，嘴里一直念“阿弥陀佛”，但是听起来还是很害怕。
楚霄的眼睛看到了那个名录。
他蹲下去，慧明很害怕地看着他，他把那只受伤的手伸了过去，摸了一下那个卷宗的铁扣。
他不是想抢。
脑子里有个声音响了。
“目标是铁做的扣环，是假的。”
“上面有汗和油…”
“正在分析气息…”
“分析好了：上面有十二个人的气息，这些人最近都摸过这个东西。”
十二个人！
楚霄很震惊。
这个名录，被慧明写出来以后，竟然有十二个人摸过！
他抬起头，眼神很凶地看着慧明：“大师，这个名录，到底有多少人看过啊？”
慧明被他看得发抖，头都快低到胸口了，声音也抖：“没……没人看过……我写完以后，就自己收着了……”
“你还在说谎？”楚霄的声音很冷，“这个铁扣上面，有十二个人的气息！你给过谁？是谁逼你交出来的？”
慧明被吓到了，所以他就说了实话。
他突然抬起头，看起来很后悔，终于哭了，说：“我说！我说！这个……这个名录，根本不是真的，是我自己背着写的副本！”
“真的被我藏起来了……藏在城西的广福寺，那个大铁佛的肚子里面！”
这个话说出来，连旁边的苏月见都觉得很吃惊。
“赵十三郎要洗掉名录这个事，本来就很奇怪。”苏月见的脑子还很清楚，虽然她头很晕，“他要是真的想把楚家的东西弄没，直接把铁券烧了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用药水去涂呢？留下的痕迹，不是更明显吗。”
她看着楚霄，好像明白了什么：“除非，他要的不是一个‘干净’的名录，他就是要一个看起来‘完整’的名录！他要用这个假的，去叫那些和他一样的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