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见明白了,就把那个很重的铁门给关上了,还上了锁。
咔哒。
门锁上了,里面和外面就分开了。
档案库里很暗,也很潮湿,光线很不好。只有一点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气里有很多灰尘在飞。
楚霄没管地上躺着的张升,他只是慢慢地蹲下身子去,看着张升那张害怕的脸。
他说话声音很平,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儿。
“在一个没有窗户的黑屋子里,只有一个很小的油灯,光很暗,桌子上放着文件。”
他每说一个字,张升就抖一下,牙齿都在打架。
楚霄好像能看穿他一样,继续说:“你就坐在桌子前面,你出了很多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都是汗水。你前面有只手,是个男人的手,很有力气。那只手按着京兆府的原始卷宗……”
张升呼吸都快停了,眼睛瞪得很大,他非常害怕,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晚上。
楚见楚霄还在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他心上。
“那个手的主人,在灯光照不到的黑地方,你看不到他的脸,只能闻到他身上有龙脑香的味道。他大拇指上,有个扳指。”
说到这里,楚霄停了一下,盯着张升,慢慢说出了最后一句:
“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很润的……黑色玉扳指。”
“轰!”
这句话让张升彻底完蛋了!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有了。
他以为这事没人知道。
他以为那个人现在很厉害,没人能动他。
他以为这个案子永远就这样了!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怎么会知道呢?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呢,跟亲眼看见了一样!
这不是猜的,这是真的啊!太神了!
“啊——!”张升大叫了一声,好像要把这十年的害怕和后悔都叫出来。
他哭得不行,在地上抖得跟筛子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是……是赵谦之!是那个赵少卿!”他用尽力气说出了这个名字,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于是他把十年前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哭着说:“那天晚上,赵少卿把我带到那个黑屋子里,他……他拿我老婆孩子的画像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听话,他们就会有危险……他说,只要我把卷宗上的一个字改了,把原来的烧了,就能保我一辈子平安……”
“我就是个小官啊,侯爷!”张升抬起头,看着楚霄,“我没办法啊!我只能照做啊!这十年来,我天天做噩梦,我怕啊!我真的怕啊!”
楚霄听着,没什么表情。
他很无奈,但也很冷静。
他问道:“原来的文件,你真的烧了?”
张升不哭了,抖着说:“大部分……大部分都烧了。但是……但是我留下了一页。”
苏月见眼睛一亮,问:“哪一页?”
“是……是写兰陵萧氏家族人员的那一页。”张升的声音很小,“我怕啊,怕以后出事了,他们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所以,我就偷偷把那一页藏起来了,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藏在哪了?”楚霄的声音很严肃。
“在……在库房后院的干井里。”张升伸手指着一个方向,“井里面,第三层砖的后面,我挖了个洞。”
楚霄马上站起来,不看张升了。
他下命令说:“月见,让所有人都离开档案库!”
苏月见马上就去办了,把人都赶走了,自己守在门口。
档案库里,很快只剩下楚霄和苏月见了。
他们走到后院。
院子里都是草,中间有个井,盖着石板,看起来很久没人用了。
两个人把石板搬开,一股不好闻的味道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