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好像钱鹤说的大事,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但这股镇定自若的气度,却让跪在地上很害怕的钱鹤,稍微稳住了心神。
钱鹤吸了口气,也没擦额头的冷汗,声音还在发抖:“大人!是……是兵部侍郎赵元楷!他……他今夜在天牢里,畏罪自杀了!”
“自杀?”苏月见问,“怎么死的?”
“吞……吞金!”钱鹤的脸色很难看,“狱卒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僵了!是从发髻里摸出金戒指,吞下去的!”
苏月见听了就很奇怪,这赵元楷被送进天牢时,不是被搜过身了吗,一枚金戒指是怎么带进去的呢?
然而楚霄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意外。
他站了起来,他是个独臂,身影在烛火下显得很长,有一种压迫感。
“走,去看看。”他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就向外走去。
然而,楚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当官真的很累,这种体制内的生活让他觉得很后悔。
大理寺天牢,现在不再是往日的森严之地,反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一群京兆府的差役把一个牢房围住了,为首的是京兆尹孙敬明。
他肚子有点大,很不耐烦地指挥着手下,好像这里是他的地盘。
见到楚霄和苏月见,孙敬明笑着迎上来,拱了拱手:“楚大人,您可算来了。我也是刚接到消息,怕出岔子,就先带人过来封锁了现场,您可别见怪啊。”
他的话听着客气,但其实是想抢功劳。
楚霄没有理会他,目光直接看向牢房里。
赵元楷的尸体躺在草席上。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嘴角有白沫。神情很痛苦。
一个仵作正在检验,但动作很敷衍。
“楚大人,这事……唉。”孙敬明凑到楚霄身边,很小声地说,好像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他自己知道罪大恶极,就自杀了。我看这案子没什么疑点,还是尽快上报结案吧,安抚人心嘛。”
他说话很急,好像怕出什么问题。
楚霄的目光还在尸体上,像没听见孙敬明说话。
他走进牢房,里面有一股死人的味道,还有一股怪怪的香味。
京兆府的仵作见了楚霄,就赶紧起身行礼:“参见楚大人。”
“你先退下。”楚霄淡淡地说。
他无视了孙敬明难看的脸色,在尸体旁边蹲了下来。
他只有一个胳膊,所以检查尸体的动作看起来很专注,也很细致。
他没有看喉咙,而是看死者的脖子。
光线很暗,脖子的皮肤颜色好像没什么不对劲。
但楚霄观察力很好,还是发现了一点东西——在喉结的右边,有一块指甲盖那么大的地方,皮肤颜色比周围深一点,是淡红色的。
那痕迹很浅,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他的视线又看到了赵元楷的手上。
指甲很干净,就是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有一点黑色的粉末。
看到这里,楚霄心里有了一丝了然。
他站起身,对着孙敬明和钱鹤说:“孙大人封锁现场,辛苦了。不过,勘查现场是我们大理寺的事,人太多了不好。钱狱丞。”
“下官在!”钱鹤连忙回答。
“清场。”楚霄的语气很坚决,“除了我和苏主簿,所有人都退到甬道外面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孙敬明听了很生气,于是说:“这……”
楚霄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很锐利地看着他:“孙大人,是质疑我办案吗?还是说,你对此案有别的看法?”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孙敬明顿时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楚霄空空的袖子,心里突然很害怕。他觉得楚霄很不好惹。
“不……不敢,楚大人言重了。”孙敬明干笑着,只好带人退了出去。
钱鹤马上指挥手下把所有人都请出去了,最后自己也守在外面,把空间留给了楚霄和苏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