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好像有一只大大的手,紧紧地掐住了格桑的脖子。
他之前很得意,那个得意的表情,一下子就定格在他有点歪的脸上了,看着就好像演一出很奇怪的哑剧,
可是面对这个非常大的威胁,楚霄的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焦急,也一点不生气。
他的眼睛很平静,就像一个很深的水潭,一点波纹都没有,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格桑,还好像有点好玩的样子。
他这么冷静,跟一般人不一样,这比什么很凶的话都让人觉得害怕,格桑的心,刚才还因为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掌握了所以很膨胀,结果一下就感觉不好了,缩了一下。
“你觉得呢,这个解药,是让你能离开大唐的票吗?”楚霄的声音有点低沉,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磁性,就好像审判前要开始的音乐一样,他说的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格桑那个快要垮掉的心里,哈。
他没等格桑回答,也没给人家喘气的时间呢。
他就是很随便地抬了一下手,示意那个叫钱鹤的人走上前去。
钱鹤知道他意思,就大步走过去,从格桑手里,可以说是有点粗鲁地,把那个很精致的木盒子抢了过来。
格桑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一下,但是钱鹤那两只手啊,跟铁钳子一样,让他一点也动不了。
木盒子被拿到楚霄的面前了,楚霄的眼睛看着那棵有点凉凉的草药。
他没直接去碰那棵草药哦。
也许是因为他小心,怕有不知道的毒,也许就是为了在格桑面前,用一种更有仪式感,更有压力的样子,来“审判”他,哈。
他只是隔着那层不厚的木盒子,非常慢地伸出他那只独臂的手指尖,在盒盖上轻轻地摸了摸。
他那个动作,做得非常仔细,好像在看一个特别珍贵的宝贝,又好像在查一个能让人死的机关呢。
格桑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楚霄的指尖,在木盒子上慢慢地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突然觉得很冷。
他想从楚霄那张很平静的脸上,找出来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一点点慌乱的表情,但是除了那双很深很深的眼睛,他什么都看不到啦。
楚霄的脸上啊,就只有一种他什么都控制住了的从容。
“我的人现在在外面跟吐蕃的那些使团的人解释呢,说我们抓到了一个想毒死伦布王子的坏人。”楚霄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他没有看着格桑,而是看着窗户外面,好像能透过那些墙,看到驿馆外面那些很吵闹的吐蕃人一样。
他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好像带着某种能预言的魔法一样,“你猜啊,他们是更想要一个活着的坏人呢,还是一个能带回去给死了的王子报仇的死人啊?”
这句话,就像打雷一样,狠狠地劈在了格桑的心上,哈。
他脸都白了,身体一下子就抖了一下。
他想到了之前多吉“死而复生”的时候,搞出来的那些乱子。
如果他这个“坏人”也“害怕罪行就自杀了”,那肯定是给大唐最好的一个交代了。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啊,楚霄竟然会这么直接地,把他眼前这件很残酷的事情,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呢。
他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是真的害怕了。
就在格桑脸色变得很白,喉咙有点干,几乎要发出那种绝望的叫声的时候啊,楚霄的指尖,终于从木盒子的边边上,悄悄地滑过了盒子里面那棵草药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