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街头》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艾克申！”
随着导演沈西林一声令下，场记板清脆地合拢，原本嘈杂的片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场景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林羽。
今天开拍的第一场戏，就是一场难度极高的独角戏。
剧情讲述的是，他饰演的爱国青年“老赵”，在报馆做校对员，下班的路上，亲眼目睹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因为散发抗日传单，被日本便衣特务活活打死在街角。
他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场戏，要表现的就是他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出租屋后，内心世界彻底崩溃的瞬间。
没有一句台词，全靠演员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来传达那种巨大的悲痛、愤怒、恐惧和绝望。
对于任何一个演员来说，这都是一块极难啃的硬骨头。
沈西林之所以把这场戏安排在第一场，存的就是一丝考验的心思。
他要看看，这个阳幂力保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如果连这场戏都过不了，那后面的戏，也不用拍了。
监视器后面，沈西林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
不远处的角落里，刚刚化好妆的冯少锋，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准备看好戏。
而阳幂，则站在人群之外，一双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旗袍的衣角，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开拍前的一分钟。
林羽闭上了眼睛，在心中对系统默念。
“使用三枚‘小丑’角色碎片。”
【叮！“小丑”角色碎片x3已使用，临时体验卡生效中，持续时间：十分钟。】
轰！
话音刚落，林羽感觉自己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想要上扬。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扭曲成了刺耳的噪音，他看世界的眼光变了，片场里忙碌的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像是一只只可悲又可笑的提线木偶。
他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目睹好友惨死、国仇家恨压在心头的“老赵”。
另一半，则是那个笑着将哥谭市玩弄于股掌之间，将混乱视为终极艺术的疯子。
两种极致的情绪，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疯狂地碰撞、纠缠、融合……
他不是林羽了，他现在，是混乱的化身！
“艾克申！”
导演的声音，如同遥远天边传来的一道惊雷。
林羽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是这一瞬间，片场所有看到他眼神的人，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空洞，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挪到房间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桌旁，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没有哭，也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么呆呆地站着。
监视器后的沈西林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