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
听到赵危的回答，导演郑君里和蔡楚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以为然。
这个角色需要的，是乱世浮萍般的坚韧和从内而外散发的生命力，而不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大眼洋娃娃。眼前这个女学生，灵气是够了，但那双过于灵动的大眼睛，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有些轻飘飘的，压不住戏。
蔡楚生清了清嗓子，语气还算温和：“赵同学，何文艳这个角色，内心戏很重，对演员的要求很高。你……确定要试吗？”
言下之意，你还太嫩了，别自不量力。
赵危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小脸涨得通红，但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儿却上来了。她挺直了脊梁，大声说道：“导演，请给我一个机会！不试一试，您怎么知道我不行？”
这份胆气，倒是让两位导演有些意外。
林羽看着她那副不服输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赵微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房间中央。
她要试的，是剧本里的一场重头戏：日寇飞机轰炸后方医院，身为实习护士的何文艳，在废墟中抢救伤员。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赵危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她蹲下身，脸上带着焦急和惶恐，仿佛正抱着一个身受重伤的伤员。
“大夫！大夫在哪里！快来人啊！”
她的声音尖锐而响亮，充满了年轻女孩面对突发惨剧时的惊慌失措。
“撑住！你一定要撑住啊！”她用力地“按压”着怀中虚构的伤员，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那双大眼睛里滚落下来，五官因为用力而扭曲在一起。
“轰——”她仿佛听到了又一次的爆炸声，身体猛地一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随即又扑回到伤员身上，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护住对方。
“别怕！别怕……我们都会没事的……”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表情痛苦而绝望。
整个表演过程，她演得极其卖力，情绪也给得非常足。
然而，在座的几位专业人士，却看得直摇头。蔡楚生和郑君里对视一眼，暗暗摇头。
这演的是什么？鬼哭狼嚎，跟演文明戏（话剧）似的，太过了！这丫头根本不懂电影表演！
“停。”
就在赵微演到最激烈处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表演。
是林羽。
赵危愣住了，气喘吁吁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茫然地看着他。
其他导演也都看向林羽，以为他也要宣判这个女孩的“死刑”。
林羽缓缓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没有评价她刚才的表演是好是坏，只是低头看着她，轻声问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吗？”
赵微一怔，下意识地想回答“是轰炸，是死亡”，但话到嘴边，却被林羽那深邃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林羽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赵微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