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就直接把矛盾挑明了。
姜汶涮羊肉的动作一顿，抬起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林羽，冷笑一声：“我不是看不起资本家，我是看不起把电影当成纯粹生意，糊弄观众的假内行。”
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在座的众人都不说话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京沪两位“天才”的交锋。
林羽笑了，夹起一片毛肚在麻酱里滚了滚，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才悠悠开口：
“姜先生，你说的‘民族性’，是‘骨头’，我同意。没这根骨头，电影就站不起来。”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但光有骨头，那就是一具骷髅，看着吓人，谁爱看？电影，还得有‘皮’，有‘肉’！”
“什么是皮肉？就是商业！就是类型片！就是好莱坞那套让全世界观众都看得懂、看得爽的叙事方法！”
“咱们要把这根‘民族骨头’，用最华丽、最刺激的‘商业皮肉’给包起来！让大学教授能看出里面的风骨，也让拉洋车的车夫能看得紧张刺激、拍手叫好！”
“这，才叫本事！关起门来孤芳自赏，那不叫艺术，那叫自嗨！”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沉默不语的葛幽和引荐的教授，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用好莱坞的商业类型片手法，去包装中国的民族主义内核？
这个观点，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超前了！太犀利了！
姜汶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他死死地盯着林羽，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思索。他不得不承认，林羽的这番话，切中了他一直以来在创作中所困惑的要害。
他追求极致的艺术表达，却常常忽略了与观众的沟通。
而林羽，竟然想把艺术和商业，结合得如此完美！
“你……”姜汶张了张嘴，那股子傲慢劲儿，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大半，“你真是这么想的？”
林羽端起酒杯，对他遥遥一敬，一饮而尽。
“是不是这么想的，等我的《一江春水向东流》上映，姜汶先生一看便知。”
放下酒杯，他看着姜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到时候，还希望姜汶先生不吝赐教。说不定，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