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持剑而立,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此番出征,凡有功者,必论功行赏!升官发财,光宗耀祖,皆在此战!然,若有谁敢贪墨军功,克扣赏赐,欺压同袍,无论他是何身份,位居何职,一经发现,力斩不赦!”
朱棣那番赏罚分明、力斩不赦的承诺,如同定心丸般,让校场中的朱英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暗忖,大明立国不久,开国太祖朱元璋执掌乾坤,正是锐意进取、重视实干之时,对于在战场上立下功劳的将士,赏赐向来丰厚,晋升通道也相对畅通。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极好的时代机遇。
燕王朱棣的战前宣言,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校场上空回荡的杀气久久不散。大会结束后,十万大军暂时解散,各自回归营舍进行最后的休整与准备,只待明日拂晓,便要拔营出征,剑指北元!
弓军第一营的营舍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与校场上激昂氛围截然不同的凝重。
几十名兵卒围坐在一起,大多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忧虑,毫无睡意。
这些人,多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
他们亲身经历过战争的残酷,见识过袍泽兄弟在眼前倒下,被刀剑撕碎,被箭矢贯穿……那些血腥恐怖的场景,如同梦魇,深植于他们的记忆之中。越是了解战场,便越是心怀敬畏与恐惧。明日又将踏上那片生死难料的土地,此夜,对他们而言,注定辗转难眠。
相比之下,营舍内的新兵们,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恐惧之色却淡了许多,更多的是对未知战场的好奇与一丝懵懂的兴奋。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便是如此。
一名与朱英关系不错、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的老兵,看着坐在一旁默默擦拭弓弦的朱英,见他面色平静,不由得出声打趣道。
“朱小子,明天就要真刀真枪跟北元蛮子干了,你小子……怕不怕?”
旁边另一个老兵也插话道。
“是啊,都说新兵蛋子头回上阵,尿裤子的都有,你小子可别给咱们第一营丢脸啊!哈哈!”
朱英闻言,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与其年龄不甚相符的沉稳笑容,平静地回应道。
“李哥,张哥,说心里话,怕是难免的。但这怕与不怕,又有何区别?我等既已从军,便是军中一卒,唯有服从军令,奋勇杀敌。
即便心中害怕,难道就能不上战场了吗?既然改变不了,不如坦然面对,尽力活下去,多杀几个敌人。”
他这番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看透事实的冷静,让那几个原本想打趣他的老兵都愣了一下。
脸上带疤的李姓老兵啧啧称奇,用力拍了拍朱英的肩膀。
“好小子!这话说的在理!听着可真不像个十六岁的娃能说出来的!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可不少啊!”
另一人也笑道。
“就是!长得跟个俊俏书生似的,力气却大得跟牛一样,说起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朱小子,你真是个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