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迅速逼近,已经能够看清冲在最前面的北元骑兵那狰狞的面孔和飘扬的鬃毛。黑压压的骑兵洪流,带着踏碎一切的滔天杀气,直扑明军尚未完全稳固的阵线!粗略看去,兵力远超明军先锋,恐怕有三万之众!
张辅眯着眼睛,死死盯住对方冲在最前方的那员魁梧战将,以及他身后那面熟悉的狼头大纛,冷哼道。
“果然是王保保麾下的猛将帖木儿台!北元贼心不死,竟想一口吃掉我这先锋!也好,正好合了本王与燕王殿下之意!”
他一边观察敌情,一边对身旁的亲卫低声快速吩咐。
“立刻派斥候,快马加鞭,回报燕王殿下!就说鱼儿已上钩,帖木儿台率三万精骑在此,请求主力大军速速驰援,合围歼之!本将军,定会将这股元军死死拖在此地!”
“得令!”
亲卫抱拳,立刻带着几名精锐斥候,从阵后悄然策马离去,绕开战场,向主力大军方向疾驰。
此时,北元骑兵的前锋已经冲入了弓箭的极限射程之内,那万马奔腾的气势,足以让胆小者心胆俱裂。
“弓箭手——准备!”
张辅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令旗,声音传遍后阵。
包括朱英在内的两千多名明军弓箭手,早已严阵以待。听到命令,所有人同时动作,沉稳地取下长弓,从箭壶中抽出一支支锋利的箭矢,搭在弦上。手臂肌肉绷紧,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箭簇微微抬高,指向天空,准备进行抛射。
朱英站在自己的小队前方,同样沉稳地开弓搭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内有力地跳动,但握住弓身和箭矢的手却异常稳定。丹田内那丝微弱的真气似乎也受到战场杀气的影响,自行缓缓流转,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手臂力量更加凝聚。
眼看着北元骑兵如同汹涌的潮水,嚎叫着冲入最佳抛射距离——
张辅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挥下手中令旗,厉声嘶吼。
“放箭——!”
嗡——!
弓弦震动的闷响瞬间连成一片,仿佛死神的低吟!
下一刻,数千支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令人心悸的弧线,如同密集的蝗群,又如同倾盆而下的死亡之雨,朝着奔腾而来的北元骑兵前锋覆盖下去!
“举盾!举盾!”
元军骑兵中也有军官在声嘶力竭地呐喊。
但高速冲锋中的骑兵,想要有效防御来自空中的箭雨,谈何容易?
噗嗤!噗嗤!噗嗤!
利箭穿透皮肉、贯穿盔甲、射穿战马的声音不绝于耳!
“啊!”
“希律律——!”
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瞬间在元军冲锋的队伍中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元军骑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瞬间人仰马翻一大片!有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数支箭矢同时命中,当场毙命;有的战马中箭吃痛,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飞出去;更多的骑士则是被从天而降的箭矢射中身体,惨叫着跌落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