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英雄出少年！此乃此战第一功！”
他一边示意身旁的亲卫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意义重大的头颅，一边目光灼灼地看向朱英，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随口问道。
“朱英？你叫朱英？真是个好名字。抬起头来，让本王好好看看，是何等英才，能立下如此不世之功！”
“回殿下，卑职正是朱英。”
朱英依言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不卑不亢。
然而，就在“朱英”这两个字清晰无误地传入朱棣耳中的瞬间，这位雄才大略、心坚如铁的燕王殿下，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朱英？！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瞬间劈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之门！无数被深藏在心底、属于那段遥远金陵岁月、属于那个身份特殊却又天真烂漫的孩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用清脆稚嫩的嗓音，追在自己身后，一声声地喊着“四叔”、“四叔”！那声音是如此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记忆的碎片飞速闪过。
【“四叔，四叔！带英儿去骑马嘛！”】
【“四叔最好了，偷偷带英儿出宫去玩好不好？英儿保证不说！”】
【“哼！四叔要是不带英儿去，英儿就去告诉皇爷爷，说四叔你又偷偷跑出去喝酒！”】
【那孩子张开双臂，耍赖般地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四叔抱！不抱英儿就不走了！”】
那些久远的、带着几分无奈又有着几分宠溺的回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朱棣的心神。
那个他曾抱在怀中逗弄，那个曾被他视为亲侄，那个名字中同样带着一个“英”字的孩子……他的身影，与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煞气凛然、站在北元边城废墟之上的年轻战将的身影，猛地重叠了一瞬！
难道……难道是他？！那个本该早已消失在宫廷倾轧与无情大火中的孩子？！
巨大的震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夹杂着期盼与恐惧的复杂情绪，让朱棣瞬间失神，怔怔地看着朱英那张被血污和硝烟沾染的脸庞，仿佛要透过那些污迹，看清其下隐藏的真实面容。
周围喧嚣的战场、恭敬肃立的将领、甚至手中刚刚接过的王保保头颅，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名字和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
“殿下？”
“燕王殿下？”
身旁的傅友德和张玉等将领，敏锐地察觉到了朱棣的异常，见他久久不语，只是失神地盯着那名小将，不由得轻声呼唤，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与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