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吗……”
朱英在心中默然一叹。
他空有超越时代的见识,知道一些基础的卫生和急救知识,或许能救下少数人,但对于这种大规模的战伤,尤其是内腑创伤、严重失血和后续的感染,他根本无能为力。
他并非精通医术,更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改变整个时代的医疗体系。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夹杂着对生命脆弱的感慨,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个人的勇武,在战争的残酷和时代的洪流面前,有时显得如此渺小。
大殿内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近万同袍战死,数千重伤者可能因缺医少药而逝去,这个残酷的现实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位将领的心头。战争的胜利,从来都是用鲜血和生命铸就。
傅友德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战果,试图用敌人的损失来冲淡这份沉重。
“我军攻入边城后,经清点,共计斩杀负隅顽抗之元军一万七千余众,俘获三万五千余众,其中亦有不少伤者。”
这个数字显示出元军在此战中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尤其是其最核心的精锐力量几乎被歼灭。
端坐于上的朱棣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我军伤兵众多,户部此前调拨的药材,可还足够?”
傅友德拱手回道。
“回殿下,药材数量尚算充足,已按需分发至各伤兵营。只是……药材终究只能辅助,许多将士所受皆是贯穿躯干的箭伤、深可见骨的刀劈斧凿之伤,伤及内腑筋骨,极难痊愈。军医们已是竭尽全力,但……终究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朱棣沉默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战场上的冷酷与决断。
“既如此,便优先救治我大明儿郎。至于那些投降的元军伤卒……不必浪费珍贵的伤药在他们身上。能撑过去,是他们命大;撑不过去,便就地掩埋,处理干净,以防疫病。”
“末将领命!”
傅友德毫不犹豫地应下。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优先保障己方士兵是战场上的铁律,无人会觉得不妥。
朱棣的目光随即转向另一侧的老将张玉。
“张将军,大军重新整编的情况如何了?”
张玉立刻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回禀。
“启禀殿下,经过三日整合,已将各军损耗兵员重新规整完毕。目前共编成八个完整的守备万军,各有兵员一万至一万一千人不等,已指派八位守备将军各自统领,随时可投入战斗!”
他的汇报简洁有力,显示出了极高的效率。
“很好。”
朱棣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边城一战,击溃王保保所部,已使北元战力大损。如今其顶梁柱王保保已死,内部必然更加混乱。攻灭北元王庭的最大阻碍已然扫除!”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锐意进取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