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咱,确实不打算再设这丞相之位了!”
他看向朱标,目光锐利如鹰隼,解释道。
“为何?只因这丞相,权柄太重!你看看那胡惟庸,咱赋予他丞相之权,他是如何回报咱的?结党营私,专权擅政,笼络朝臣,几乎将咱的朝堂变成了他的一言堂!若非咱及时发现,加以雷霆手段处置,日后必成动摇国本之大患!”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厉。
“有咱在,尚能压制。可日后呢?若后世之君,遇到权臣,未必能如咱这般掌控自如。
这丞相之位,便是一颗毒瘤,迟早会祸乱朝纲!”
朱标听得心神震动,他虽知胡惟庸案牵连甚广,却未想到父皇竟由此生出了彻底废除丞相制度的念头。
他想了想,又问道。
“父皇既已决心,为何不直接下旨,明令废除丞相之位?如此,也好绝了百官之念想。”
朱元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神色。
“标儿,你想得太简单了。丞相之位,沿袭前朝旧制,关乎朝廷运转格局,牵一发而动全身。骤然废除,必然引来朝堂之上巨大的反对声浪,尤其是那些自诩清流、或是心中仍有觊觎之心的官员。”
他走到殿门口,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阻隔,看到了那遥远的北疆战场。
“废除丞相,需要一场足以镇压所有反对声音的大功,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契机!”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
“而如今,北疆传来的捷报,便是最好的契机!”
他转过身,看着朱标,眼中闪烁着精光。
“老四那边,刚刚送来六百里加急。燕王大军已攻破北元边城,阵斩其丞相王保保,歼灭元军主力数万!此乃不世之功!待到此战彻底平定北元,咱便借此大胜之威,顺势宣布废除丞相制度!
届时,咱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这泼天之功面前,质疑咱的决定?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再觊觎那不该有的权柄!”
朱标恍然大悟,心中对父皇的深谋远虑佩服不已。原来父皇一直在等待的,是这样一场足以盖过一切反对声音的赫赫战功!
朱标心中豁然开朗,对父皇的深远布局感到由衷钦佩。
他顺着朱元璋的思路说道。
“父皇深谋远虑,儿臣明白了。
四弟自开府建衙后,便一直在军中历练,经历大小战阵无数,其统兵之能毋庸置疑。如今又有傅友德这等宿将从旁辅佐,此次北伐,扫灭北元残部,当是十拿九稳之事。”
提到朱棣,朱元璋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随即又被另一抹阴霾所覆盖。朱标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低沉了些,带着一丝感伤。
“说起来……再过十九日,便是大哥的忌辰了。若他还在……今年也该满十七岁了。”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而伤感。朱元璋脸上的表情明显凝滞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痛楚与思念。
那个早夭的嫡长孙,一直是他心中难以愈合的伤口。父子二人一时无言,都陷入了对逝去亲人的默默哀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