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氏集团的清洁工休息室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推门而入。
是阿木。
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像是大病了一场,但那双一度浑浊空洞的眼睛,却清明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沉默地站定,然后从柜子里取出那块挂着他名字和照片的旧工牌,郑重地挂回胸前。
欧阳默就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昨晚……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阿木的声音沙哑干涩,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呢喃,“我梦见自己躺在一个很冷的铁柜子里,身上盖着一块牌子,上面是别人的名字。”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本边角都已磨损卷边的泛黄笔记本,递给欧阳默。
“这个,你可能用得上。”
欧阳默接过,翻开扉页,上面用朴拙的字体写着五个字——清洁组值班日志。
他翻开内页,密密麻麻的字迹瞬间攫住了他的目光。
那里面详细记录着过去三年,每一个深夜值班人员的姓名、班次,以及……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司的日期。
整整十七个名字!
他们无一例外,都曾在失踪前不久,“自愿”签署过一份额外的夜班加班协议!
欧阳默的指尖在纸页上缓缓划过,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在十七个名字之后,用铅笔新增了一行仓促写下的小字,笔迹因为用力而深陷纸背。
“下一个,是老秦。”
与此同时,苏氏集团顶层,紧急董事会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我反对!”一名资深董事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主位上的苏清影,“清影,你太胡闹了!归墟科技是我们最重要的技术合作伙伴,你凭什么单方面宣布终止合作?还搞出个什么‘影轨计划’,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苏清影端坐不动,绝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
她按下遥控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一段被加密的音频开始播放。
一个沉稳而威严的男声响起,正是三年前集团CEO的声音:“……事情闹大了,必须有人顶罪。找个老实人,背景干净,嘴巴笨的,把责任都推给他。处理得漂亮点,别留尾巴。”
录音结束,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董事们,此刻脸色煞白,如坐针毡。
苏清影缓缓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连我们自己犯下的恶都不敢面对,还有什么资格谈论企业文化,谈论百年基业?”
她没有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半小时后,一封署名邮件从她的私人邮箱发出,收件方是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
附件里,是一份她连夜整理出的、长达五十页的《苏氏集团基层员工精神负荷及异常离职现象调查白皮书》。
在邮件正文的最后,她只写了一句话。
“这一次,我不再代表苏家,我代表所有还活着的人。”
网络世界,风暴已然掀起。
林可可的“诡视Live”直播间,标题被换成了触目惊心的红字——【工牌保卫战:谁在偷走你的名字?】
“家人们!”林可可一改往日的跳脱,神情肃穆地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阿木那本日志的照片,“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和我们一样,每天打卡上班,为了生活奔波,却在最疲惫的深夜,被一份‘自愿’的合同,夺走了一切!”
她将阿木的故事、将“替身”的阴谋,用最直白的方式公之于众。
“现在,我号召所有正在看直播的打工人,晒出你们的工牌,讲一个你在职场里,最不愿再经历的恐怖夜晚!”
弹幕瞬间化作一片汹涌的泪海。
“我懂!我真的懂!我上个月也差点签了那个夜班协议,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天啊!我以为只是压力大导致精神恍惚,原来真是有东西在吸我的精力!”
“救命,我司也有个类似的‘奋斗者津贴’,拿了之后天天做噩梦!”
就在直播热度冲上全网第一时,一条置顶评论悄然出现,发帖人是“幽昙花坊”。
【守得云开见月明,一缕清香护魂清。
凡参与#工牌保卫战#话题者,凭截图可到城南幽昙花坊免费领取‘守魄香水’试用装一份,遇阴煞之气,其香自变。】
顷刻间,数以万计的申请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