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品!”
当苏联专家伊万诺夫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三个字时,王厂长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经历了长达三秒钟的空白!
紧接着,一股比中了头彩还要强烈百倍的狂喜,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猛地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厚实的实木桌面被他拍得“砰”一声巨响,桌上的茶缸子都跳了起来!
“好!好!好!”
王厂长再也顾不上什么领导的矜持和风度,他涨红着脸,从座位上霍然站起,指着台下的刘光奇,对着全厂上万名职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一连吼出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带着无与伦比的激动和扬眉吐气!
爽!
太他妈的爽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就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就在刚才,他还因为李副厂长的发难和工人们的质疑而焦头烂额,脸上火辣辣的,几乎下不来台。可转眼之间,刘光奇就用一种神乎其技,堪称降维打击的方式,给了所有人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这哪里是打脸?这简直是把李副厂长那张老脸按在地上,用砂轮来回摩擦!
王厂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副厂长。
只见李副厂长那张脸,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极致的苍白混合着死灰,又因为羞愤和怒火攻心,透出一股诡异的猪肝色。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主席台上,而是被扒光了衣服,吊在厂门口的旗杆上,任由全厂上万道目光无情地鞭笞!火辣辣的疼!疼得他想死!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去关注他这个跳梁小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创造了神迹的年轻人,和那个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的苏联专家身上。
伊万诺夫根本不理会主席台上的风云变幻,他几步从台上冲了下来,无视了所有人,径直冲到了刘光奇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还戴着白手套的双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刘光奇那只沾染着铁屑和机油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刘光奇的手捏碎,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他那汹涌澎湃的激动之情。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专家的威严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和欣赏,就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见到了自己信仰的神祇!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伊万诺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看着刘光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伊万诺夫·尼古拉耶维奇,这一生中,见过的最伟大的天才!你是为工业而生的!是上帝赐予我们工人阶级的瑰宝!”
这是何等高的赞誉!
一个苏联功勋级的专家,用如此狂热的言辞,去赞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全场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镇住了!
杨兴国在台下听得热泪盈眶,他激动地浑身发抖,与有荣焉!这是他的徒弟!是他杨兴国的徒弟啊!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赞誉,作为风暴中心的刘光奇,表情却依旧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
他只是迎着伊万诺夫那狂热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刘光奇。”
这三个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伊万诺夫刚才夸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这种极致的平静,与周围极致的狂热,形成了一种无比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对比!
一个真正的宗师,在创造了神迹之后,本就该有如此风轻云淡的气度!
比赛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刘光奇,以一种碾压众生,近乎神明的姿态,毫无任何争议地,夺得了本届技术大比武的冠军!
人群的角落里,许大茂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那只还没消肿的眼睛里,此刻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嫉妒和怨毒!
他想不通!他死都想不通!
那个在他眼里,一直是个窝囊废,是个受气包,可以任由他拿捏的刘光奇,怎么……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厉害了?厉害到连苏联专家都对他推崇备至!厉害到让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巨大的、无力的恐惧,和更加疯狂的嫉妒,像是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