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许家。
“哎哟……哎哟喂……”
许大茂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嘴里哼哼唧唧,他那条被打断的腿,虽然接上了,但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自从上次因为偷窃电影胶片,被刘光奇抓住,不仅被开除出厂,还被愤怒的工人们打断了腿,他的人生就彻底跌入了谷底。
工作没了,收入断了,老婆也跑了。
他每天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躺着,听着院子里的人,三句不离对刘光奇的赞美和吹捧。
“光奇现在可是大人物了!”
“连他那个当官的爹,说办就给办了,发配去烧高炉了,这手段,啧啧!”
“那许大茂跟他比,简直就是个屁!”
这些话,像一根根毒刺,扎得许大Mao浑身难受,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以前被自己随意拿捏的窝囊废,现在能一飞冲天,而自己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不甘心!
他许大茂是谁?是十里八乡唯一的电影放映员!是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的“许干事”!
他怎么能就这么沉沦下去,当一辈子瘸子,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不行!我必须得回厂里去!”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许大茂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拖着那条不方便的伤腿,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他把他爹留下的一块旧怀表,还有家里几件稍微值钱的摆设,全都翻了出来。
他变卖了这些东西,又东拼西凑,凑了百十来块钱。
然后,他开始了他最擅长的事情——托关系,送礼!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重回轧钢厂的电影放映组!
他知道,这是他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资本!
厂里除了他,没人能玩得转那套复杂的放映设备!那些新人,连换个灯泡都费劲!
果然,钱和礼送出去,很快就有了效果。
他的礼,送到了宣传科一个姓王的副主任手上。
这个王副主任,最近也正为放映员缺人手的事情头疼。
厂里马上就要搞一个为期一个月的“安全生产宣传月”活动,需要频繁地到各个车间去放映安全教育片。
这活儿,技术要求高,任务重,那几个半吊子新人根本顶不上去。
王副主任被许大茂送的厚礼,和那番“全厂只有我能担此重任”的话给说动了。
他觉得,许大茂虽然作风有问题,但技术是实打实的。让他先以“临时工”的身份回来,解了这燃眉之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