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吗？老太太。”
刘光奇走了过去，但并没有像聋老太太预想的那样，顺势在她旁边的空地上坐下或者蹲下，摆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晚辈姿态。
他就那么站着，身姿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小马扎上的聋老太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种姿态，让聋老太太心里很不舒服。
这小子，一点规矩都不懂！不知道在长辈面前要谦卑吗？
但她没有立刻发作，今天她是有备而来，要的是“以德服人”。
“光奇啊，你现在是真出息了。”
聋老太太眯缝着眼，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刘光奇，那副神态，仿佛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她用一种过来人的，教诲的口吻慢悠悠地说道：“六级工，一个月八十多块，还是王厂长跟前的红人，咱们这院子，几十年都没出过你这么有本事的人了。”
她先是给刘光奇戴上了一顶高帽，这是她拿捏人心的惯用伎俩，先捧你，让你飘飘然，然后再摔你，让你无力反抗。
果然，周围一些正在纳鞋底、摘菜的邻居们听到这话，都纷纷探过头来，竖起了耳朵。
“是啊，光奇现在可了不得了。”
“老太太说的是，这孩子有出息。”
听到周围的附和声，聋老太太的底气更足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指责。
“但是啊，光奇，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可杀气不能太重。”
她用拐杖指了指院子的四周，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半个院子的人都听清楚。
“你看看，你看看你把这个院子给弄的！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你爹被你弄去烧高炉了，傻柱那孩子胳膊也废了，许大茂更是成了瘸子！这院里，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一些和傻柱、刘海中家关系近的，或是单纯觉得刘光奇手段太狠的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院里最近是太冷清了，也太吓人了。
聋老太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先在道德上，把刘光奇定义成一个“破坏团结”的“恶人”。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给刘光奇上起了大课。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一个院里住着，那就是缘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要留一线情面嘛！”
“还有啊，要尊老爱幼！我们这些老的，为国家，为厂里，辛苦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年轻人，现在日子好过了，就更应该孝敬我们，尊敬我们！”
她唾沫横飞地讲着这些大道理，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仿佛她就是正义和传统的化身。
刘光奇依旧面无表情地听着，既不反驳，也不认同，就像在听一段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戏文。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聋老太太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有些恼火。
她决定，不再铺垫，直接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