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渐重,上阳宫旧址的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如同巨兽的骸骨。姜无恙拨开及膝的荒草,指尖的“破妄之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扫过每一块刻着蔓草纹的残砖。黑甲扛着昏迷的韦后,像一尊沉默的铁塔跟在后面,裴喜君则提着那盏梅花灯,灯光在废墟中投下摇曳的影子,照亮了她苍白却坚定的脸。
“姜公子,这里……”她声音发颤。眼前是一座半塌的亭台,柱础上缠绕的雕花石龙只剩半截身子,龙口大张,仿佛在无声嘶吼。亭中石桌上,摆着一盘残棋,黑白子纠缠在一起,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死局。
姜无恙的目光却落在亭子角落的一块青石上。石头表面布满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干涸的血。他的“破妄之瞳”看到,那血迹中盘踞着一股浓郁的龙气,龙气中隐约有一个人影——正是宫墙上那个白衣女子。
“是她。”姜无恙蹲下身,指尖触到血迹。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唐高宗李治**身穿龙袍,坐在石桌旁,手持黑子,眉头紧锁。
***武曌**一袭紫裙,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轻点着棋盘:“陛下,这局棋,该结束了。”
*李治抬头看她,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媚娘,这天下……终究是李家的……”
*武曌冷笑一声,突然出手,一掌击中李治后心。李治喷出一口鲜血,倒在棋盘上,黑子洒了一地。
*武曌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玺,按在李治的血手上,在青石上印下一个血手印。血手印中,一条龙影盘旋而起,没入地底。
“啊!”姜无恙痛呼一声,收回手指。他的指尖,竟沾上了一丝龙气。
“姜公子,你怎么了?”裴喜君急忙扶住他。
姜无恙看着指尖的龙气,又看看青石上的血手印,突然明白了:“‘上阳花’不是花……是血!是李治的血!”
“什么?”裴喜君惊呼。
“狄公说的‘地魁’,就在这下面。”姜无恙指着青石,“李治用自己的龙气,封印了‘地魁’。”
他转身对黑甲道:“掀开这块石头!”
黑甲上前,双臂肌肉暴涨,猛地发力。“轰”的一声,青石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洞。洞口边缘,刻着一行小字:“龙气为锁,血印为钥,后世有缘者,方可开启。”
姜无恙从怀中取出“天枢令”,令牌上的“天枢”二字,竟与洞口的刻字如出一辙。他将令牌按在洞口,令牌发出一道金光,射入地洞。
地洞中,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某种机关被启动了。
“退后!”姜无恙拉着裴喜君后退。
地洞中,突然涌出一股黑气。黑气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那是一条龙,一条由黑气凝聚而成的龙!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漆黑的窟窿,龙口大张,发出无声的咆哮。
“是……是龙脉之灵?”裴喜君吓得脸色煞白。
姜无恙的“破妄之瞳”却看到,那黑气中,盘踞着无数冤魂。那些冤魂,有的身穿铠甲,有的身着宫装,都在痛苦地嘶吼。
“不是龙脉之灵……”姜无恙脸色凝重,“是怨灵!是被李治用龙气镇压的冤魂!”
他想起狄仁杰说过的话:“‘地魁’是前朝太子李弘的遗孤,精通阴阳术数,能沟通地脉。”原来,所谓的“地魁”,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被李治用龙气镇压在上阳宫下的怨灵集合体!
“吼!”黑气巨龙发出一声咆哮,扑向姜无恙。
“黑甲!”姜无恙喊道。
黑甲冲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黑气巨龙的攻击。黑气侵蚀着黑甲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响,黑甲的皮肤开始腐烂,露出里面的白骨。
“净化之力!”姜无恙对裴喜君喊道。
裴喜君回过神,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柔和的白光从她体内涌出,射向黑气巨龙。
黑气巨龙遇到白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气开始消散。巨龙的身影变得透明起来,露出里面的冤魂。
“救……救我们……”冤魂们发出微弱的哀嚎。
“他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裴喜君眼泪滑落,“他们想解脱……”
姜无恙看着那些冤魂,突然想起李治临死前的画面——武曌用他的血手印封印了“地魁”。而李治的血,是龙气,也是钥匙。
“喜君,用你的血!”姜无恙道。
“我的血?”裴喜君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