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春天刚来,四九城南锣鼓巷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里,后院西屋的木板床上,躺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眉头紧锁,仿佛陷在噩梦中。
床边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脸上泪痕未干,望着床上的人低声抽泣:“扬子,你可不能出事……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往后怎么跟爸妈交代啊……”话音未落,眼泪又滚了下来,那哽咽里带着说不尽的辛酸。
没人知道,这具身体里早已换了灵魂。如今的林扬来自二十一世纪,是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十六岁离开福利院,摸爬滚打十年攒下份家业,正该享受人生时,却遭人算计——合作对象送来件商代残破青铜杵作礼物,谁知返途时被收买的司机连人带车冲下悬崖。
车祸瞬间,林扬额角的血渗进青铜杵,那器物竟泛起金光碎裂开来,一道金芒射入他眉心。再醒来时,他已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少年。
原身的父亲母亲在他十五岁时因保护公家财产牺牲,留下十七岁的姐姐林悦带着他过日子。林悦顶了母亲的岗位,在轧钢厂当会计,每月二十六块工资。失去双亲收入后,姐弟俩生活一落千丈,加上林扬从小病弱,五年间家里积蓄和抚恤金都花在了医药费上。
这次发病没钱买药,原身没能熬过去,才让现在的林扬占了身。令他惊喜的是,这院子竟是前世看过的《情满四合院》的世界,傻柱、易中海、刘海中等角色真实存在。更奇妙的是,原本虚弱的身体竟变得轻快有力,虽瘦弱却透着健康,只是需要时间调养。
正思索间,他听见身旁压抑的哭声。睁眼便看见个清秀姑娘坐在床边抹泪,算不上多漂亮,却有种温婉气质。那种血脉相连的暖意,是他前世从未体会过的。记忆翻涌间,他仿佛又看见小时候追在姐姐身后喊“姐姐”的画面,不知不觉竟也湿了眼眶——这就是有亲人的滋味吗?
林悦见弟弟睁眼,赶忙凑近:“扬子你醒了?还有哪儿难受吗?姐这就带你去医院!”说着就要扶他起身。
林扬却一把抱住她,声音发颤:“姐,我没事……就是看见你,心里头高兴。”他抹了把脸,“真的,我觉着病全好了,身上从没这么舒坦过!”还故意举起瘦巴巴的胳膊,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
林悦这才破涕为笑,轻轻拍他一下:“臭小子,净会吓人!”起身往厨房走,“你躺好,姐去弄点吃的,昏了一天准饿了。”
望着姐姐背影,林扬心头发酸。林悦衣裳上那两块补丁格外刺眼——这些年要不是为他治病,家里何至于此?当初父亲留下的工位,就是因为缺钱,才被易中海五百块买走。也曾有人想欺负这对孤儿女,是林悦拎着菜刀以命相拼,才换来这些年的清静。
他暗暗攥紧拳头,这一世,定要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林扬正琢磨着怎么改善家里条件,林悦就端着碗粥和两个窝头进屋,脸上带着笑:“快起来吃点东西,身子要紧。”
他坐到桌边,却皱起眉:“姐,你的那份呢?”
林悦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吃过了。”话音刚落,肚子却咕噜叫起来。
林扬顿时眼眶发酸,低下头哑声道:“你不吃饭怎么行?厂里活儿那么重,你要倒下了,我怎么办?”
林悦眼圈一红,走过去轻轻揉他头发:“别瞎操心,姐结实着呢。”她强撑着笑意,“只要你平安,姐对爸妈就有交代了。”
望着姐姐枯黄的头发和瘦削的身形,林扬心里针扎似的疼。他知道劝不动,索性赌气坐回床边:“你不吃,那我也不吃。我就你一个亲人,你要有事,我也不活了。”
林悦哪会不懂弟弟的心思,既心酸又温暖,终于妥协:“好,姐陪你吃。”她拿起窝头咬了一口,眼泪在笑眼里打转——这哪是窝头,分明比肉还香。
林扬又把粥推过去一半,拍着胸脯说:“姐,我真好了,以后这个家我来扛。”
林悦手里的窝头啪嗒掉在桌上,愣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问:“你没骗姐?”
见弟弟灵活地活动手脚,气色确实好了不少,她顿时又哭又笑:“太好了……等给你娶上媳妇,姐就能安心了。”这些年医生的判决她一直记得,如今这惊喜让她语无伦次。
林扬耳根发红,挠头嘟囔:“我才二十,还没到岁数呢。”
林悦破涕为笑,揉着他脑袋打趣:“现在改个年龄就能领证,瞧你羞的!”又正色道,“不过还得去医院检查,真没事姐才放心。”
林扬刚要推辞,敲门声突然响起。林悦皱眉拉开外间门,见到易中海,脸立刻沉下来:“壹大爷有事?”
易中海站在门外有些尴尬。这些年院里没人敢招惹这不要命的姑娘,今天要不是为贾家的事,他也不会来。他挤着笑说:“进屋谈吧。”
林悦侧身让他进来。里间的林扬听见动静,认出是易中海——当年父亲的工位就是卖给这人。他低头继续喝粥,懒得搭理。
易中海见林扬竟能坐着吃饭,心里诧异:不是说快不行了?又见对方不理自己,脸色更难看了。这院里还没人敢这么晾着他。
林悦直接打断他的试探:“我弟弟需要静养,壹大爷有话直说。”
易中海强压着火气,清了清嗓子:“你家的情况我也清楚。扬子这病没少花钱,当初卖工位也是迫不得已……现在是不是又缺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