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扬州城,石龙道场。
就在秦霄的戏班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公演之时,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肃杀之气,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道场。
道场之外,火把如龙,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数以百计身着重甲的武士,手持寒光闪闪的兵刃,将整个石龙道场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武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内家高手。他们行动间悄无声息,队列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死士。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身上没有散发出丝毫的气息。但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便是大隋四大门阀之一,宇文阀的阀主,宇文伤!
一位货真价实,早已踏入天人合一之境的绝顶强者!
“父亲,就是这里!”
宇文成都站在宇文伤身侧,独臂的袖管在夜风中飘荡,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仇恨。
“那个杀了化及叔叔的贱人,还有那个叫秦霄的戏子,都躲在里面!”
宇文伤的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没有立刻下令进攻,宇文阀虽然霸道,但石龙在扬州也颇有声望,更是宗师巅峰的强者。最重要的是,天道戏台正对着这里,他的一举一动,天下人都在看着。
他不能落下一个以势压人,欺压江湖同道的口实。
他要站在“大义”上,将秦霄等人,彻底碾碎!
“石龙!”
宇文伤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道场内的每一个人耳中。
“交出杀害我儿宇文化及的魔门妖女,以及包庇妖人的贼首秦霄!”
“否则,我宇文阀,将以大隋门阀之名,上奏朝廷,将你石龙道场满门,定义为勾结魔门的叛逆,引朝廷大军,将此地,夷为平地!”
他的声音,带着天人境强者的无上威严,仿佛言出法随,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一时间,道场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刚刚投靠的石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宇文阀的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来的,竟然是宇文伤本人!
这可是天人境的无上存在啊!
黄蓉、柳如烟等人,也是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如临大敌。
整个道场,都被一股绝望和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唯有秦霄,依旧坐在主位之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众人忧心忡忡的模样,摇了摇头。
“慌什么。”
“不过是来了一个天人境而已。”
“我这出戏,正愁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反派来开场。这不,枕头就送上门来了。”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重重墙壁,落在了道场之外,那个渊渟岳峙的身影之上。
那眼神,不像是看着一个生死大敌,更像是导演,在审视一个即将登台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