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李逸风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那个拥挤的四合院。
他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地安门百货大楼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布满斑驳痕迹的砖石路面上轻轻晃动。
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他目标明确,直奔卖自行车的柜台。
崭新的“凤凰”和“永久”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闪着诱人的光泽。
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来之不易的自行车票和一卷温热的钞票——那是李副厂长给的一百八十块钱。
原本他更中意结实耐用的大永久,但票上指定了型号,最终,他推走了一辆锃亮的凤凰二八大杠。
年轻的女售货员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这么年轻就能拿出自行车票,可不是寻常人家。
那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不易察觉的羡慕。
李逸风没多停留,利落地办完手续,便骑上新车,汇入了下班的人流。
崭新的自行车在略显破旧的街道上格外显眼,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快的“沙沙”声。路人不时投来注目礼,有好奇,有惊叹,也有毫不掩饰的嫉妒。
李逸风却浑不在意,只不紧不慢地蹬着车,感受着晚风拂过面颊,朝着四合院的方向悠悠行去。
……
同一片暮色下,秦淮茹早已守在了自家门框边,脖子伸得老长,紧盯着垂花门外的动静。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何雨柱提着标志性的网兜饭盒,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地往里走。
“柱子!”
秦淮茹连忙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急切。
何雨柱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饭盒藏到身后:
“哟,秦姐!今儿真不行,这……这是给我妹妹带的。”
他以为秦淮茹又是来截胡饭盒的。
“不是为这个,”秦淮茹眼圈一红,声音带上了哽咽,“我们家东旭出事了,你还不知道吗?”
“嗯?”何雨柱愣住了,脸上的戒备转为茫然,“东旭哥?
出什么事了?”
他今天在后厨窝了一肚子火,刻意躲着人,压根没留意厂里的风波。
“他……他的腿被车间里的钢架砸了!”
秦淮茹的眼泪说掉就掉,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什么?!”何雨柱吓了一跳,猛地上前一步,“严不严重?人现在在哪儿?”
“医生说……左腿保不住了……”秦淮茹用手背抹着泪,肩膀微微颤抖,“做手术,得要一百六十多块钱。
我们砸锅卖铁,还差五十……柱子,姐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只能再来求求你。”
“又要钱?!”何雨柱脱口而出,嘴巴发苦。
昨天刚替贾家还了李逸风的债,他攒的那点老婆本已经下去壹大截,这怎么又来借?
他何雨柱就是个厨子,不是开银行的!
“柱子,姐求你了,”秦淮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向前凑近一步,冰凉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何雨柱粗糙的手腕,“等厂里给东旭的赔偿款下来,第一个就还你!
你要是不放心,姐给你打欠条,按手印都行!
柱子,现在这院里,除了你,还有谁能帮衬我们孤儿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