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拼命地运转着《九转玄功》的法门。
功法路线如同干涸的河床,贪婪地引导、吸收着那肆虐的狂暴能量,将其强行纳入正轨,锤炼筋骨,重塑血肉。
这过程极其凶险,也极其痛苦。
但就在他几乎要被痛苦吞噬意识之时,或许是《九转玄功》与盘古精血同源引动的玄妙,或许是他融合“遁去的一”后那超凡悟性在极致压力下的爆发,仅仅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的意识“嗡”的一声,骤然挣脱了肉身的极致痛苦,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之境——顿悟!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大殿,脱离血池,升腾到了一个混沌未明、鸿蒙未判的奇异空间。
在这里,无上下左右,无过去未来,只有一片永恒的、死寂的混沌。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中央,一株巨大无朋、承载着无尽造化道韵的青色莲台缓缓浮现,莲台之上,孕育着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古老的身影。
紧接着,那尊身影动了!他手持一柄散发着破灭一切、开辟一切无上道韵的巨斧——开天斧!
“轰——!!!”
无法形容这一斧的轨迹,无法形容这一斧的威势!只见一道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力量”概念的斧光悍然劈出!混沌被撕裂,清浊始分,阴阳初判!空间的概念由此诞生,时间的长河开始流淌,无尽的生机与道则在这新开辟的“缝隙”中疯狂衍化!
那身影不断挥斧,每一斧都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力量法则,劈开更多的混沌,定住肆虐的地水火风。
最终,天地成型,但那身影也因力竭而缓缓倒下,他的呼吸化作风云,声音化作雷霆,双眼化作日月,身躯血肉化作了洪荒大地、山川河流、万物生灵……
这开天辟地的宏大景象,如同烙印般,在林辰的意识空间中反复流转、演绎。
第一次观看,林辰的灵魂都在那盘古的无上威势下瑟瑟发抖,只能感受到那纯粹到极致、足以破开一切的恐怖力量,心生无限敬畏。
第二次,第三次……随着景象的不断重复,融合了“遁去的一”的恐怖悟性开始发挥作用。
他的意识不再仅仅局限于感受威势,而是开始尝试解析那力量的本质,观察那力量运行的轨迹,感知那力量引动的法则波动。
他“看”到了力量并非蛮力,而是一种秩序的体现,是打破旧有混沌、建立全新规则的绝对意志!他“看”到了那斧光划过时,引动了空间、时间、阴阳、五行等一切基础法则的共鸣与臣服!
当这开天景象第九次在他意识中流转时,林辰的意识高度凝聚,仿佛化为了一个纯粹的信息接收与解析核心。
就在那开天斧劈出的最关键一刹那,他的“视线”穿透了磅礴的力量外象,捕捉到了那铭刻在斧刃之上、稍纵即逝的、由无数比微尘更细微无数倍的大道符纹交织而成的——力之大道法则本源符纹!
那符纹复杂到超越了想象的极限,蕴含着“力量”的终极奥秘。它一闪而逝,但林辰那被“遁去的一”加持到极致的悟性与灵魂,却如同最精密的烙印法器,硬生生地将这惊鸿一瞥的符纹轨迹,牢牢地铭记在了灵魂最深处!
“力之大道……原来,这才是盘古大神真正的传承!”林辰心中升起明悟。
洪荒世界,传说有三千大道,条条可通混元。如那空间速度之祖巫帝江执掌空间大道,时间之祖巫烛九阴执掌时间大道,三清亦各自继承了盘古的部分大道遗泽……但唯独那最根本、最强大、一力破万法的力之大道,自盘古开天身陨之后,始终未曾有生灵真正继承。
谁能想到,这至高无上的力之大道传承,并非记载于什么功法秘籍,而是隐藏在了盘古遗留给后裔(或者说有缘者)的本源精血之内!非大毅力、大机缘、大悟性者不可得!
明悟了这一点,林辰心中激荡,但他很快压下杂念。力之大道符纹虽已铭记,但想要理解、掌握,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那需要漫长岁月的参悟和实践。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吸收炼化这滴盘古精血,完成跟脚与肉身的蜕变!
他不再去纠结那深邃的力之大道,将全部心神重新沉入《九转玄功》的运转,专注于吸收精血中那磅礴的本源能量。
盘古精血的核心作用,并非直接提升法力修为,而是从根本上改造生灵的跟脚,重塑其肉身血脉,使其无限趋近于盘古正宗!那由精血直接衍化而出的十二祖巫,便是最好的例子,他们天生肉身强横无匹,不修元神,只掌法则,凭借的正是这血脉中传承的盘古肉身之力。提升修为,反而只是精血能量附带的、较弱的效果。
百年光阴,在这深层次的炼化中悄然流逝。
当血池中最后一缕暗红色的能量被林辰吸入体内,那方由一滴精血所化的血池彻底干涸、消失。林辰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开天辟地的景象一闪而逝,周身气血澎湃如龙,发出隐隐的轰鸣之声。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修为从之前的金仙,提升到了金仙中期。
这个提升幅度看似不小,但相对于一滴盘古精血所蕴含的总能量而言,确实只能算是“附带效果”,大部分能量都用于改造他的肉身根基了。
“仅仅一滴,便有如此效果……十滴尽数吸收,我的跟脚和肉身,将会达到何种程度?”林辰心中期待,没有丝毫停歇,立刻从系统仓库中取出了第二滴盘古精血。
如法炮制,以乾坤鼎和大阵双重隔绝气息,将精血化为血池,再次投身其中。
熟悉的、足以令寻常太乙金仙崩溃的剧痛再次袭来,但林辰的意志早已在第一次炼化中得到了锤炼,加上肉身根基的初步增强,他承受起来已然轻松了不少。
意识空间中,那开天辟地的景象以及力之大道相关的玄奥感悟,也再次浮现,随着精血的吸收而不断加深着他对“力量”本质的理解。
修行无岁月。
千年时光,对于洪荒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