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
尖锐!
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红色警报,毫无征兆地贯穿了赫塔利亚星地底三万米的“方舟”避难所。
这道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每一个幸存者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来回拉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警告!引力屏障能量低于百分之一!”
“警告!外层装甲溶解度百分之九十八!”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引力潮汐,预计三十秒后抵达核心区域!”
冰冷的机械音,无情地宣告着最后的倒计时。
避难所的主屏幕上,那片曾经承载着赫塔利亚文明骄傲的深邃宇宙,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葬礼。最后的星际舰队,那上百艘闪耀着文明之光的钢铁巨兽,在远方一道如同宇宙伤疤的诡异引力透镜前,被扭曲,被拉长,最终无声地分解、气化。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震天的轰鸣。
就像一小撮尘埃被吹入风中,连一朵像样的烟花都算不上,就那么彻底地消失了。
死寂。
避难所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警报声仿佛成了这片死寂的背景音。
零星的啜泣声刚刚响起,就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所掩盖。那是整个星球的悲鸣。
人群东倒西歪,许多人甚至放弃了站稳,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提前抽离了躯壳。
绝望,是此刻唯一的通用语言。
在这些崩溃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苏沐,一个穿着普通避难所制服的青年,面容清秀,带着一丝书卷气。他没有哭喊,没有瘫软,只是静静地站着,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不是战士,无法驾驶机甲冲向敌人。
他不是科学家,无法在最后关头创造奇迹。
他甚至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
他只是一个来自遥远和平世界,意外穿越而来的哲学系高材生。在这场盛大而悲凉的文明葬礼上,他连一个合格的送葬者都算不上。
苏沐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穿越前的最后一堂课。
白发苍苍的导师,站在讲台上,用浑厚的声音讲述着那个宇宙最宏大也最冰冷的法则。
“熵增定律,同学们。这是宇宙的终极宿命。一切都将从有序走向无序,从炽热走向冰冷,最终,万物归于热寂,归于绝对的、永恒的虚无。”
当时的苏沐,觉得这个概念充满了遥远而悲壮的浪漫。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亲身体验这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