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古的死,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深深扎进了“不死”那片荒芜的灵魂之地。
那份名为“失去”的剧痛,成为了他漫长旅途中,最深刻、最无法磨灭的烙印。
天幕的画面,在短暂的黑暗后,再次亮起。
时间,似乎又过去了许久。
画面中,“不死”与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酒气的邋遢老人,一同行走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这个老人,正是当初将“不死”从河里捞起来,并将他带到塔克纳哈的“酒爷”。
酒爷性格古怪,嗜酒如命,嘴上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刻薄话语,但他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智慧。
他看出了“不死”的特异,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与贪婪,反而像是捡到了一个世间最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对待一个需要教导的晚辈。
在酒爷那间堆满杂物和酒瓶的小破屋里,一段奇异而温馨的日常,再次展开。
“喂,你这个怎么都死不掉的小鬼,过来!”
酒爷灌了一大口酒,醺醺然地冲着“不死”招了招手。
“不死”默默地走了过去。
酒爷抓起一根烧黑的木炭,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符号。
“看好了,这个字,念‘人’。”
他指着那个简单的符号,醉眼惺忪地解释道:“一撇一捺,相互支撑,才能站稳。一个人,是站不住的。”
“不死”蹲下身,伸出手指,模仿着酒爷的样子,在地上画出了那个“人”字。
这是他第一次,学习“文字”。
“还有这个,叫‘喜’,就是你看到好吃的,会流口水的时候。”
“这个,叫‘怒’,就是别人抢了你的酒……不对,抢了你的宝贝的时候。”
“这个,叫‘哀’,就像……就像古古那小子离开的时候。”
酒爷的声音,在提到古古时,罕见地低沉了一瞬,但很快又被灌进喉咙的烈酒所冲散。
他教“不死”辨认世间万物,教他什么是花,什么是鸟,什么是天空,什么是大地。
更重要的,他用自己那套粗糙而又直白的理论,向“不死”解释着,到底什么才是“人”。
“人啊……”
酒爷靠在墙角,打了个长长的酒嗝,眼神迷离地望着屋顶的破洞。
“就是会哭会笑,会为了别人一句夸奖高兴半天,也会为了屁大点事烦恼一整晚的愚蠢生物。”
“会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明知打不过也要冲上去,拼上自己这条烂命。”
“会相遇,会别离,会记住,也会忘记……然后,最后,会死。”
“这整个过程,就叫做‘人生’,懂了吗?你这个不懂死的怪物。”
酒爷的话语,粗俗不堪,却像一把钥匙,一点点打开了“不死”心中那扇名为“认知”的大门。
他像一块干涸到极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人”的一切知识。
他开始真正理解,古古和酒爷,对他而言,并不仅仅是“同伴”。
他们,是“家人”。
这个词,比“母亲”更温暖,比“兄弟”更厚重。
这段时光,是“不死”自诞生以来,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真正的幸福。
天幕之前,无数观众也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之中。
在经历了玛琪的献祭和古古的牺牲之后,这样平淡而温暖的日常,显得弥足珍贵。
《漫威》世界。
史蒂夫·罗杰斯看着那个虽然满嘴酒话,却认真教导“不死”的老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位酒爷,虽然看起来不修边幅,但却是一位真正的人生导师。他在教导‘不死’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