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之内死寂无声。那足以让整个奥林匹斯都为之颤抖的战神狂笑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无尽的空洞与冰冷。奎托斯,这位刚刚还在战场上享受着神力所带来的无上荣光的斯巴达将军,此刻却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破败木偶,僵硬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混沌之刃上那燃烧不休的地狱之火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死寂,一点一点地黯淡、熄灭,最终化为两块冰冷的凡铁。
杀戮的狂热如同退潮般从他的脑海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血腥。
不……这股血腥味不对劲!
奎托斯猛地抬起头,他那被杀戮欲望染红的双眼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困惑地环顾四周。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是如此的浓郁,但与他所熟悉的战场上那种混杂着汗水、尘土与钢铁的腥臭截然不同。
在这片血腥之中还夹杂着一丝……他无比熟悉的如同摇篮曲般温柔的香气。
那是他妻子莱珊德拉最喜欢的snap花香,是她每次在自己出征前为自己祈福时身上所带有的味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闻到?
一个恐怖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的脑海。
不!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片乌云飘过,皎洁而又冰冷的月光从神殿穹顶那巨大的破洞中洒落下来,正好照亮了他脚下的那片血泊。
也照亮了那倒在血泊之中的两具小小的、再也不会动弹的身影。
嗡!!!
奎托斯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的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内收缩到了一个极致的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他看清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穿着白色长裙静静躺在地上的,是他那美丽、温柔,总是在他耳边劝说他停下杀戮的妻子莱珊德拉。
而在妻子的怀中,那个小小的、戴着他亲手雕刻的木笛的女孩,是他那如同掌上明珠般视若珍宝的女儿卡莱恩比!
她们的胸口有着两道一模一样的、狰狞可怖的伤口。
那伤口的形状,那翻卷的皮肉,那烧焦的边缘……正是他手中那对被诅咒的武器混沌之刃所留下的痕迹!
“不……”
“不……不……不!!!”
一声沙哑到不似人声的悲鸣从奎托斯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哐当!
那对曾带给他无上荣耀与力量的混沌之刃被他如同扔掉垃圾一般狠狠地甩了出去,在地面上砸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踉跄着,几乎是爬着跪倒在地。
他颤抖的手缓缓伸向那两具正在慢慢变冷的身体,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又如同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他不敢……他不敢去触碰!
他害怕感受到那份正在流逝的体温,害怕确认这残忍到极致的现实!
“哈哈哈哈哈哈……做得好,奎托斯!一个伟大的战士就应该如此!”
阿瑞斯那充满了得意与残忍的狂笑声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他的脑海之中疯狂回荡!
“看看你!你现在是何等的强大!为了让你成为最伟大的战士,我为你斩断了最后也是最无用的羁绊!”
“你应该感谢我!斯巴达人!”
羁绊?感谢?
奎托斯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