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54年9月。
洛阳。
永宁宫。
这里是太后的居住地,也是后宫内的一个重要的权力中心。
宫内。
郭太后端坐于高位,玄纁礼服衬得她身形挺直,面容清癯。
“大将军之言,哀家已经有了评断,曹芳陛下生活荒淫、不孝不仁、不理国政,确实不堪为帝,只是废黜了曹芳陛下,那新任皇帝,大将军心中是否有数呢?”
话音落下,目光便落向正前方。
那里立着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司马师身披绛紫锦袍,鸢肩高耸,将华服撑出锐利的轮廓。他刚毅的面容上目光如鹰隼。
“东海定王曹霖之子,曹髦。”
“听闻此子,聪慧早成,仁孝有德,对于朝政,对于国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她目光掠过司马师如山峦般高耸的双肩,在那双鹰目注视下缓缓道:“既然大将军认为此子仁孝有德,能为天下表率...”
话到此处微微一顿。十四岁的少年,聪慧却无权势,正是最合适的傀儡。这未竟之言在殿中回荡,比说出口更令人窒息。
“便依大将军之意。”她终于抬手,袖摆上的玄鸟纹路在烛火中明灭,“拟诏吧。”
身后的内侍提笔书写下:
朕承洪绪,统临万国,夙夜兢兢,求贤授能。今皇帝芳,春秋已长,不修政道,耽淫内宠,沉湎女色,废捐讲学,弃辱儒行。乖孝悌之至性,违臣子之正轨。凶德既彰,秽行显露,人神弗祐,社稷将倾。
昔伊尹放太甲以安商,霍光废昌邑以定汉,盖权宜之计,存亡之断也。宗庙重于君,法度严于情,岂可因一人之私,而危高祖之基业乎?
其收皇帝玺绶,退避别宫,复齐王之封,以思厥愆。
东海定王霖世子髦,
太祖武皇帝之嫡脉,
幼而岐嶷,长而明德,
温恭孝友,睿智夙成。
仁声著于宗室,令闻播于朝野。
夫国有储君,则社稷永安;天作元后,则黎元有托。稽之典谟,合于天人。其以髦嗣承皇极,君临天下。
遣使持节,奉玺绶,
迎嗣子即皇帝位。
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诏书毕。
司马师叩谢太后,转身离开了永宁宫。
邺城,元城。
这里是曹髦的封地。
侯府,曹髦一袭月白深衣立于廊下。
墨发如瀑,衬得他面容清俊冷冽。眉峰如刀,凤眼微挑,那双漆黑的眸子沉静似水,不见波澜。
微风拂动他未加冠的墨发,少年身姿如孤竹般挺拔,浑身上下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来到湖边,俯身。
湖水倒映出一张陌生的少年面容,眉目清俊,却写满了僵直与茫然。
真的穿越了!?
我丢!
为什么是曹髦啊!
天崩开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