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在追捕我们,兵力、方向、意图都很清楚。”
“反而是南方。”
他抬头,看向黑暗深处。
“我们不清楚敌人的布置。”
“不知道南方是否有重兵。”
“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
“若南方兵力稀薄,我们有机会直接突破。”
“这是我的判断。”
傅祇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静,没有赞许,也没有否定。
“你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
夜风拂过树梢。
傅祇轻声继续。
“但我问你一句。”
“我们——”
“能赌吗?”
这并不是质问。
更不是斥责。
而是一个家主,在将命运的重量,放到他面前。
傅祇语气温和,却字字沉重。
傅安垂首,看着腿上的长剑。
剑锋映着月光,冷而静。
他低声说道:
“赌。”
“现在这个局面,对方已经亮出了一张牌。”
“北方的追兵,是明牌。”
“可南边——”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的黑暗。
“南边的底牌,还没亮出来。”
“那是一片未知。”
“倘若南边根本没有完成部署呢?”
“这盘本该必死的棋——”
他顿了一下。
“就能被盘活。”
傅祇看向傅安。
月光之下,他的眼眸深沉,却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是啊。”
“死局,便可能变成活局。”
傅祇缓缓起身。
“去,把他们叫醒。”
“时辰差不多了。”
傅安应声起身,快步走向傅天与傅云。
而傅祇站在原地,目光却早已越过密林,落在更远的方向。
——他并非一时冲动。
北方。
司马氏的死士正在追捕。
这是已知的现实。
而南方。
部署不明,兵力不明,意图不明。
但傅祇很清楚——
追击的死士,必然已经将情报传往南部。
那张“网”,也极有可能随之收紧。
若南方已有重兵,若“网”已成。
那便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可若南方仅留少量死士驻守。
可若“网”尚未完全落下。
他们便有机会,一举撕开防线。
再大胆一些。
若“网”尚未成形,南边部署又极为松散——
傅祇的脑海中,短暂浮现出一个近乎荒唐的设想。
南边,无敌。
但下一瞬,他便将这个念头抹去。
敌人不会愚蠢至此。
“网”与南部驻敌,两者必有其一。
至少——
必存其一。
正因如此。
唯一存在生路的方向。
仍在南边。
脚步声传来。
傅安已将傅天与傅云叫醒,回身禀报。
傅祇不再多言。
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出发。”
上马。
四人并骑。
马蹄踏碎月光,向着南方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