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虽柔,却隐含威严。
“你们二人,互为兄弟,本该共进共退。”
“可看看你们近几日的所作所为,倒像是生死仇敌。”
“实在让我失望。”
她语气一顿。
“回去,各自抄写《孝经》十遍。”
“我会亲自检查。”
司马炎、司马逍遥齐声应道:
“是。”
羊徽瑜看着三人,语调重新变得温和:
“都下去吧。”
三人行礼退下。
烛火轻晃,房内重新归于寂静。
羊徽瑜仍在床前,亲自照料司马师。
而此时——
司马府邸,后苑。司马令瑶闺房。
“咔——咔——”
房门被轻轻推开。
浑身伤痕的司马令瑶,被两名侍女搀扶着回到房中。
她的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半拖着前行。
这几日,郭槐明显加重了对她的“教导”。
不再是言语,不再是训诫。
而是近乎残忍的惩罚。
司马令瑶早已疲惫不堪,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一名侍女压低声音,小心询问:
“小姐,是先沐浴,还是先歇息?”
司马令瑶眼皮沉重,声音模糊。
“先……休息。”
侍女不敢多言,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床榻之上。
随后,几名侍女端着水桶入内,动作极轻。
一人取过毛巾,浸水拧干,靠近床榻。
另一名侍女俯下身,替她解开外衫。
衣衫褪下的瞬间,几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触目惊心。
新旧交错的鞭痕遍布其上,有的尚未结痂,有的已然青紫发黑。
那本该娇贵的身躯,此刻却满是伤痕。
侍女的手微微一颤,却不敢停下。
湿热的毛巾轻轻敷上。
睡梦中的司马令瑶下意识地蹙起眉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
“嗯……”
那是疼痛,也是本能。
侍女连忙放轻动作,几乎不敢用力。
屋内一片寂静。
只剩下水声轻晃,与压抑的叹息。
皇宫,式乾殿。
夜色深沉,殿内却灯火未熄。
曹髦尚未就寝。
不是不能睡,而是——不想睡。
近来局势,于他而言,极其有利。
司马师重病在榻,连早朝都难以久持;
司马昭远在外地,不在洛阳;
司马氏的目光,被拖在病榻与军务之间,无暇回望皇宫。
这是他登基以来,
第一次真正感到时间站在自己这边。
机会。
也是刀锋。
因为他很清楚,
这样的空窗期——不会太久。
一旦司马师稍有起色,
一旦司马昭回京。
所有的机会,
都会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到那时,
斗争只会更加残酷,
更加艰难,
甚至……再无翻盘之机。
所以,
不能等。
七日的缓刑期,
已经走到尽头。
石公公——
也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付出代价了。
曹髦想到此处,
缓缓抬眸。
烛火映照下,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
已不见犹疑,
只剩下冷静而锋利的光。
——
这是帝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