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那女子……姓柳,性子温婉,知书达理,与他很是投缘。
他还说……他将自己随身佩戴的这枚玉佩,作为信物,赠予了那位女子。”
说到这里,丁夫人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苦涩和无奈。
“我当时还为他高兴,问他何时将女子带回府中看看。可昂儿却……却面露难色。他说,那柳姓女子家境平常,并非官宦世家,他担心……担心你……”
她看了一眼曹操。
“担心你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所以他想……想先瞒着,待日后寻得合适时机,再向你禀明,求你做主。我当时还劝他,既是真心喜爱,门第之见未必不能破除,让他寻机向你坦言……
可谁知……谁知后来战事频仍,他随你东征西讨,此事便搁置了下来,再未听他提起……我……我竟也渐渐忘了……”
听到这里,曹操心中震动更甚!果然!这玉佩果然是昂儿赠予他人的!而且对象是一位姓柳的女子!这与那孩童曹轩所言“家母姓柳”完全吻合!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看着犹自沉浸在回忆与悲痛中的丁夫人,用一种异常沉缓的语气说道。
“夫人,你可知,这块玉佩,我并非得自那位柳姓女子。”
丁夫人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带着疑惑。
“不是那位女子?那……那从何而来?”
曹操目光深邃,一字一句道。
“是从一个孩童手中得来。一个年约五六岁,名叫曹轩的孩童。”
“孩童?曹轩?”
丁夫人闻言,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床榻边站起身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涌上一股激动的潮红。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块玉佩,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连声追问,声音尖锐而急切。
“什么孩童?哪里的孩童?他……他多大年纪?相貌如何?这玉佩怎么会在他的手里?孟德!你快说!快告诉我!”
曹操看着夫人瞬间迸发出的、与方才死寂决然截然不同的激动情绪,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扶着丁夫人重新坐下,然后将自己在伏牛山安葬曹昂等人后,如何心绪郁结上山散心,如何偶遇那孩童曹轩,那孩子如何镇定自若,如何用野鸡烤制食物,以及最后如何用这枚玉佩交换许褚匕首的经过,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他特别描述了那孩子的年龄、那与曹昂有着七分相似的清秀相貌、那不卑不亢的谈吐举止,以及他自称父母双亡、独自居住在山上草屋的境况。
丁夫人屏住呼吸听着,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她的心上。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目光死死盯着曹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五六岁……相貌酷似昂儿……姓曹,名轩……母亲姓柳……持有昂儿的贴身玉佩……父母双亡……独自在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