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消散,化作一枚古朴的令牌虚影,沉入意识深处。
赵恒躬下的身子没有半分迟滞,仿佛那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系统提示从未出现过。
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被完美地压制在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
皇家内库令牌!
调动皇室私库三成资源!
这已经不是赏赐,这是直接将大赵皇朝三分之一的底蕴,交到了他的手上!
何等恐怖的权柄!
他刚刚谢过皇太后明面上的赏赐,正被那只保养得宜的手重新拉起,恭敬地坐在了旁边的锦墩上。
慈宁宫内,暖香袅袅,沁人心脾。
皇太后脸上的疼爱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一种押中绝世瑰宝的狂喜。
这与昨日那份带着审视的疏离冷淡,判若云泥。
“你住的那宫殿,太偏,也太冷了。”
皇太后轻柔地拍着他的手背,那温热的触感,带着一丝上位者独有的干燥与力量。
她的眼中满是怜惜,是真真切切的怜惜。
“哀家已经吩咐下去,给你挪到养心殿东侧的‘听雨轩’。”
“离哀家这慈宁宫近。”
“你自幼失恃,哀家合该多照看你几分。”
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在赵恒的心湖中炸开。
听雨轩!
那不是普通的宫殿,那是紧邻皇帝寝宫养心殿的所在,是皇子居所中地位最超然的存在!
历来只有最受宠、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才有资格入住。
这赤裸裸的偏爱,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昭告!
赵恒心底一片澄明。
他清楚地知道,从“无人问津的冷宫皇子”到“皇祖母的掌心宠儿”,这中间的距离,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个“高炉炼钢法”和一份“京畿粮策”。
他面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呼吸都随之急促了一分,眼眶微微泛红。
“孙儿……孙儿谢皇祖母天恩!”
他没有推辞。
此刻的推辞,不是谦逊,而是愚蠢,是辜负皇太后这份“政治投资”的决心。
就在这温情脉脉,祖孙情谊浓得化不开的时刻。
殿外,一声尖细高亢的通报,如同一柄淬了冰的利刃,骤然划破了满殿的暖意。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丝谄媚,一丝惶恐。
“皇后娘娘驾到——!”
紧接着,是另一道同样尖利的声音,仿佛在争抢着什么。
“容贵妃娘娘驾到——!”
通报声刚落。
赵恒敏锐地感觉到,皇太后拉着他的那只手,掌心温度骤然降下。
她脸上的笑容淡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那是一种被打扰的、被打断的,源自权力顶端的本能不悦。
赵恒心中瞬间了然。
来了。
他这只刚刚跳出冷宫、踏入皇家棋局的“出林猛虎”,终于引来了后宫这两股最强势力的正面“围观”和“试探”。
话音未落,殿门外已传来衣袂摩挲的细碎声响,伴随着环佩碰撞的清脆叮当。
两种截然不同的香风,一前一后,涌入殿中。
一种是端庄的、厚重的,如同陈年檀木,带着母仪天下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