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夜晚,云城最顶级的私人医院VIP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被昂贵的香氛压得极淡,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焦灼。
苏晚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早已被寒气浸得发麻,可她只能死死攥着男人笔挺西裤的裤脚,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傅总,求您救救我弟弟,只要能让他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男人坐在价值百万的手工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寒潭,连一丝温度都不肯施舍。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苏晚苍白却清丽的脸上,那双眼太过锐利,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窘迫与无助。
“什么都愿意做?”傅斯年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他轻抬下巴,示意助理将一份文件递到苏晚面前,“签了它,从今天起,你是傅家名义上的少夫人,为期一年。作为交换,苏明的手术费、后续治疗,我全包。”
苏晚的目光落在“婚前协议”四个黑体字上,指尖冰凉。她知道傅斯年——云城只手遮天的傅氏集团总裁,传闻中他冷酷狠戾,商场上从无败绩,身边更是从不缺莺莺燕燕,怎么会突然要娶她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女?
可床头柜上弟弟苏明插着氧气管的照片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苏明患有罕见的血液病,唯一的希望就是骨髓移植,而匹配的骨髓找到了,高昂的费用却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曾与苏家有过一面之缘的傅斯年。
“傅总,您为什么选我?”苏晚咬着唇,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傅斯年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带着强烈的窒息感。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却说出冰冷的话:“我需要一个安分的妻子应付家里的催婚,而你——”他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审视,“足够干净,也足够‘听话’。”
“干净”两个字像巴掌一样打在苏晚脸上,可她没有资格反驳。她颤抖着拿起笔,指尖的墨水晕开,在签名处落下“苏晚”两个字,一笔一划,都像是在出卖自己的人生。
签完字的瞬间,傅斯年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沉,转身对助理吩咐:“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明天就给苏明转院,送到傅家私人医院。”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叮嘱,“明天九点,傅家老宅见,别迟到。”
病房门关上的刹那,苏晚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看着那份协议,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彻底变了。
第二天清晨,苏晚换上傅斯年让人送来的礼服,站在傅家老宅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老宅气派得像一座城堡,门口的石狮子威严矗立,佣人恭敬地引着她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客厅里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人。
坐在主位的傅老夫人抬眼打量着她,眼神带着挑剔:“就是你要嫁给斯年?家境普通,长相也就一般,凭什么进我们傅家的门?”
苏晚攥紧了裙摆,刚想开口解释,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奶奶,她是我选的人,够不够格,我说了算。”
傅斯年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苏晚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看向傅老夫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威慑力:“我已经和她签了协议,往后她就是傅家少夫人,该有的尊重,不能少。”
傅老夫人被他噎了一下,脸色难看,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傅斯年在傅家的地位无人能及,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午饭时,傅家的亲戚们明里暗里地打探苏晚的背景,话语中满是轻视。苏晚低着头,窘迫得不知所措,这时,傅斯年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多吃点,下午还要去民政局,别没力气。”
他的维护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苏晚心底的寒意。她抬头看向他,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的维护只是例行公事。
下午,两人去了民政局,拍照时,傅斯年站在她身边,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可看向镜头的眼神却毫无波澜。摄影师笑着说:“傅先生,麻烦靠近傅太太一点,笑一笑嘛。”
傅斯年没有动,只是侧头看向苏晚,低声说:“配合点。”
苏晚只好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照片拍出来,男人面色冷峻,女人笑容僵硬,明明是结婚证上的照片,却透着一股疏离的陌生感。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苏晚看着上面的照片,心里五味杂陈。傅斯年将结婚证收进自己的口袋,对她说:“以后你住傅家老宅,我会安排人照顾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外出,不准干涉我的私事,更不准对任何人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他的话像一条条规则,将苏晚的生活框得死死的。她点头:“我知道了,傅总。”
“记住,”傅斯年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眼神锐利,“我们只是契约夫妻,一年后,协议到期,你拿了钱离开,我们两清。”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失落,轻声应道:“好。”
回到傅家老宅,苏晚被安排进了一间宽敞华丽的卧室,里面的装修奢华却冰冷,没有一丝家的温暖。佣人告诉她,这是傅斯年特意为她准备的房间,与他的卧室隔着两个走廊。
晚上,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出手机,看着弟弟苏明发来的消息:“姐姐,我已经转到新医院了,医生说手术安排在下个星期,你放心吧。”
看着消息,苏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只要弟弟能好起来,就算让她受再多的委屈,也值得。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敲响了,苏晚以为是佣人,起身去开门,却看到傅斯年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傅总,您有什么事吗?”苏晚紧张地问。
傅斯年没有说话,径直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他今天陪客户喝了不少酒,头有些晕。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傅总,喝点水吧。”
傅斯年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灯光下,她穿着简单的睡衣,长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显得格外干净清秀。他想起白天在老宅,她被亲戚们刁难时,那副窘迫却倔强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明天跟我去公司。”傅斯年突然说。
苏晚愣了一下:“去公司做什么?”
“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傅家少夫人。”傅斯年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免得以后有人不长眼,惹你麻烦。”
苏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微微一暖。她点头:“好。”
傅斯年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晚:“好好休息,明天别迟到。”说完,他关上了门。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苏晚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冷酷的男人,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始于契约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简单。而傅斯年对她的维护,也不仅仅是因为那份协议那么简单。